无镜楼的门开了。
那扇二十年未曾真正敞开的玄铁巨门,此刻正一点一点向外裂开。
不是被人推开的。
是从里面炸开的。
沉黑铁门上,一道道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像冰面被无形巨力撕开。门缝中先是透出银白的光,隨后是杂乱到令人头皮发麻的气息。
哭声,笑声,低语声,咒骂声,还有某种细碎的指甲刮门声。
照影卫齐齐变色。
他们守了无镜楼多年,最清楚里面关著什么。
沈惊鸿只是甲字第一號。
可无镜楼里,並不只有他一个灾。
那里还有乙字七號梦灾,丙字十二號哭灾,甲字第九號言灾遗种,丁字三十一號影灾残魂……每一个能进无镜楼的,都是照影司认定不可放入人间的祸世者。
他们不是犯人。
他们是灾。
一旦失控,后果远比劫狱更可怕。
照影卫统领脸色铁青,猛地拔刀:“封楼!所有人退至照影台外,结三重锁灾阵!”
三百照影卫同时动了。
黑甲如潮,银链横空。
十八面黑幡猎猎展开,虚空中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无脸镜影。镜影向下压去,试图將无镜楼重新镇住。
可就在镜影落下的瞬间,无镜楼第七层传出一声尖锐的笑。
那笑声像孩童,又像老人,钻进人耳朵里时,竟带著一种黏腻的甜意。
“嘻。”
只一声。
最前方十几名照影卫动作忽然停住。
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得空白,像是同时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下一刻,其中一人转身,一刀斩向身旁同僚。
鲜血溅上黑幡。
照影卫统领怒喝:“闭听!”
所有照影卫耳边同时亮起封音符文。
可已经晚了。
那十几名照影卫像被人抽掉了魂,彼此廝杀起来。刀光撞在一处,血水沿著照影台下的石阶流开。
姜明月冷冷看著这一幕,玄金袖袍微动,身后皇朝供奉立刻上前,將她护在中央。
她没有退,只是看向玉棺旁的沈惊鸿。
“这就是你说的开门?”
沈惊鸿站在棺边,白色殮衣被风吹得微微翻动。他脸色仍然苍白,刚从死亡里拼回来的身体显然还很虚,可他的神情却很平静。
“准確地说,是把门锁打开。”
姜明月眸光凌厉:“里面那些东西若衝出来,你知道会死多少人?”
沈惊鸿看著无镜楼,轻声道:“殿下怎么知道,他们就都该被称为东西?”
姜明月一滯。
洛清寒握著剑,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不赞同。
“沈惊鸿,灾品一旦失控,会祸及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