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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第1页）

“陆哥哥，母后说的你别当真，我会和父皇讲清楚。……陆哥哥很好，是我配不上你。”陈溪月眼尾的红还没消退，面色苍白，双手背在身后，像极了一个犯错的小孩。

陆沉瑾叹息，掏出方帕替她擦干眼泪：“嗯。……朝中近日云谲波诡，就如姑母所言，你那位如意郎君怕是来历不明。溪月，切勿为一己私情，置天下人于不顾。”

陈溪月噘噘嘴：“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分得清孰轻孰重。”

陆沉瑾揉了揉她脑袋，目送陈溪月的马车消失在视野。

实在不知姑母是一时冲动还是其他……也是昏了头，怎么脑海浮现的第一人会是谢年？

陆沉瑾叹气，算了，先去东市看看吧。

入了秋，物产丰富不少，世家的小厮争相在街市采购，不辞辛苦的老百姓从城外百里的村子挑来采摘的新鲜青菜，向他们推销。

可惜现在已值黄昏，很多摊位无人问津，怕是太阳落下山，又得挑回去。

陆沉瑾摸向钱袋，指腹触到一层薄薄的布底，身无分文。这月的俸禄他已经让翠丫全拿去买了粮食，打算送到临近的村子。

“大，大人，草民这白菜是今早刚挖来的，就是腿脚不好，慢了些没赶上趟，但是绝对新鲜。大人要不要为贵府添些？”

道旁年入古稀，瘦骨嶙峋的老翁开口，声音也透着苍老。他佝偻着背，面上近乎于哀求。

陆沉瑾心中堵塞，低头寻找身上值钱的东西，半晌，目光停在谢年衣服上的珠串。

他总不能拆别人的衣服吧，可他确实是没有一样值钱的物件，或者等下月的俸禄下来，赔给谢年吧。万一谢年就喜欢这件呢？

陆沉瑾盯着老翁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咬牙伸向腰间的珠串——

突然他肩膀一沉，耳边传来一声戏谑：“大人怎么能拆下官的东西赠与他人。”

陆沉瑾猛然回头，嘴唇擦过一丝冰凉的触感，是谢年脸颊。未曾预料的意外让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谢年最先回神，扬了扬唇角，取下钱袋递给老翁：“要多少价自个儿取，然后叫人送到丞相府。”

老翁瞪大眼睛，直接在陆沉瑾面前跪下来，泪眼汪汪：“原来是丞相大人，是草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去年旱季送到铃咚村的粮食救了我一家老小性命，是我们的大恩人。若丞相大人用这一车白菜，两钱足矣。”

陆沉瑾蹲下身，扶起老翁：“白菜是百姓的生计，我怎能挟自己的小恩小惠来夺取百姓的生计，该是多少就多少。”

老翁没有拒绝，只是硬撑着鞠躬，似乎要把头栽下去：“草民谢过大人。”

送老翁到城门，街上已没了人迹，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鸣叫。

陆沉瑾皱眉，瞧向刚见不久又再次偶遇的谢年，刻意跳过了方才的意外道：“谢尚书查到什么了？”

[可不是嘛，还知道大人准备和陈溪月大婚呢]

想到这儿，谢年脸色淡了淡，冷哼一声，一言不发。

陆沉瑾诧异，此事皇后才刚刚提出，他是怎么知道的，莫不是谢年派了人监视他？

[我改剧情可不是为了促成这种结果。这婚，大人若是敢结，我就敢劫]

陆沉瑾颇为复杂地瞥了眼心不在焉的人，他不知道谢年为什么独独执着于他，可上天给了他读取谢年心声的机会，或许他们的命运就是捆绑在一起呢？

“谢年，我今日去坤宁殿……”

[居然还敢提！]

他无奈：“公主看上个名叫铁柱的男子，此人无姓，应该不是大燕人。谢尚书会来东市，应该是查到了什么吧？”

“没有。”谢年勾唇，笑意却不及眼底，只是眼尾更多了份轻佻，“怎么？丞相大人来东市是担忧公主殿下，特地亲自来把关？”

[以前陪我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谢年，现在新人胜旧人了，叫人家谢尚书！]

陆沉瑾眨眨眼，不存在的记忆又增加了。

“所以谢……为什么会来东市？”

“今晚鞑靼要与魏王在东市交涉，下官来探探风头。”谢年抬头望向渐沉的天色，伸了个懒腰，“裴老狐狸就说了个东市，连个具体的地点都没有就要我来。”

不久前坤宁宫的对话再次响起，若他没猜错，交涉的地点肯定是猪肉铺。但这么重要，那个铁柱又怎么会轻易告诉旁人，莫非有诈？

算了，先看过才能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