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瑾闭上眼睛,耳边突然传来谢年闷声:“大人,我要是死了,你会想我吗?”
陆沉瑾心跳漏了一拍,谢年会死吗?他也想过这个问题,却只是想过,从来没有深究。
在他看来,谢年是超脱于他认知之外的神明,尽管他也认为谢年是个话本子看多了的疯子。这个问题从谢年嘴里说出来,便没来由的慌张,完全忽略了谢年略带弧度的嘴角。
“说什么呢?”陆沉瑾语气听不出情绪,可谢年能明显感到那只落在他腿上的手,带着颤抖。
“大人是不是心悦下官?”谢年头埋进他腰间,那双狐狸眼弯起,嘴角勾起抹坏笑,“不然大人对下官为什么这么温柔,下官说什么大人就听什么。”
陆沉瑾看不到他表情,沉默半晌:“谢年,男子和男子相爱在这里是异端,会被人指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耻笑,我们没有可能。”
屋里静了一瞬,连窗外的风声都仿佛停了。
“是吗?”谢年撑着坐起身,衣衫不整,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那就是说,大人喜悦我喽?”
“没有。”陆沉瑾低下头,“不痒了是吧?”
谢年枕在他腿上,屈腿任由他擦拭:“下官曾经也养过一只猫,我但凡触碰它他就炸毛咬我手指,但其实它每次咬我皮都没破,明明爱粘着我,又要装作不喜欢我,猫也喜欢口是心非呢。”
陆沉瑾别过头,想装作没听到,又被谢年捏着下巴强迫他对视。
“大人怎么这么别扭,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陆沉瑾抿唇,耳朵红得能滴血,偏偏是个犟种:“我喊下人过来给你擦药。”
“你想我这副模样被他们看到?”谢年挑眉。
陆沉瑾留也不是,走也不是。终于认命般继续给谢年擦拭。
“不准多话。”
“是。”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再等一段时间吧。]
天渐黄昏,大雁排排从校场掠过,突然,一声高呼惊得他们乱了队形,重新排好阵形,快速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成了!成了!”
苏茶不过半天,遗世仙人的风骨就变成了走火着魔的疯婆子,发丝凌乱,淡黄的长裙被染得东一片黑,西一片紫。
她冲进练兵场,准备抓个人试药。
练兵场人寥寥无几,众人大都忍着痒意跑去巡查京城治安,倒不是因为有多敬业,单纯因为丞相大人给他们找的哪是女神医,分明就是个医疯子。
陆大人走后不过一个时辰,苏茶便冲出来说药调配好了,校场一片欢呼,可当第一个人试药后,捂着肚子叫得比杀猪的还惨烈。
苏神医给那人做过简单处理,又回了屋子,这回不过半个时辰,神医兴冲冲跑出来告诉他们药绝对没问题了。
这回身上的红疹是不痒了,可试药的那位在茅房蹲了半个时辰也没见出来,整个练兵场臭味熏天。
站在风口的几个人捏着鼻子,脸都绿了。
第三次,不过一刻钟,苏神医跑出来又挑走了一人,于是那人哭着站在旗台说什么都要往下跳,三个人才勉强拉住。
第四人在将台说什么都要给大家展示身材。
第五人哭着笑着,在地上学猴子。
唯一能安慰他们的,是这几人身上的红疹都在消失。尽管如此也没人想成为第六人,于是骗回来几个一早就去巡逻不知情的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