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瑾去校场的一路上都百思不得其解。
以往他听到的有关他的心声都是模糊不清的,像在耳朵里塞了团棉花,可这次却清清楚楚,莫非是与谢年走得近了些?
转眼,他就把这个荒谬的想法抛掷脑后。
到了校场,除了京城执勤的士兵,剩下的士兵正在进行弓弩射击训练,不停地拉弓射向七十米开外的靶子。若是有人中了靶心,人群中就爆发出一阵轰鸣。
校场兵器架旁缩着个身影,游离在这场热闹外,那人垂着脑袋看不清面孔,或许是太累,正在休整。
远远的,陆沉瑾在这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意外的身影。
他缓步上前,呼唤那个夹杂在人群中看得手舞足蹈的小豆芽:“二皇子。”
陈锦泽猛然转过头,瞧见他的身影,瞪大双眼,惊喜地扑上来:“陆哥哥,你怎么会来这?莫不是知道锦泽在这儿,想念锦泽,特地来给我送糖吃。”
陆沉瑾戳了戳他额头:“一会儿带你去集市买,好不好?”
陈锦泽眼睛顿时亮晶晶,乖巧地点点头。
“我奉皇命暂时接管金吾卫。二皇子又是怎么到这儿来的,你背着皇后娘娘偷跑出来的?”陆沉瑾牵过陈锦泽的小手,带他去了将台。
“才不是呢,锦泽经过母后同意的,母后还夸了我呢,说我总算有了未来东宫之主的样子。”陈锦泽扬起稚嫩的脸庞,手微微收紧,似乎有些紧张,“陆哥哥,……听那些宫女说,东宫一直空着是因为父皇不喜欢我,是真的吗?”
陆沉瑾揉了揉他脑袋,一时无言。
二皇子如今已有十三岁,陛下仍未提过立储一事。若非大皇子胎死腹中,想来更是轮不到锦泽。
“没有,陛下只是以为二皇子资历尚浅,还要学习很多。”陆沉瑾弯了弯眉眼,柔声道。
“陆哥哥又骗人,锦泽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父皇不喜欢我。”陈锦泽垂下眼帘,随后轻哼一声,“我也不喜欢父皇。父皇待母后不好,沉迷听曲,不问朝政。用书上的话说就是个昏君。”
“二皇子。”陆沉瑾皱眉,“不可妄言!”
陈锦泽斜了他一眼,垂着脑袋:“陆哥哥不是这么想的吗?”
陆沉瑾叹了口气,半晌:“锦泽是有未来东宫之主的样子了。”
小孩子听不懂言下之意,但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他翘起嘴角:“那当然,昨日宋老师引荐来一位老师,很年轻,好像什么都知道,教了锦泽很多东西,受益匪浅。也是他让我来校场学习的。”
“是吗?改日我定登门拜访会会你这位老师,看看他是不是真如二皇子说的这般。”陆沉瑾眸光渐沉,瞅了眼刚及他腰的孩童,隐隐不安,别被有心之人利用才是。
“二皇子,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哥哥放心好了,锦泽没那么傻。”
陈锦泽露出个笑容,不过看那样子,是一点没把他的话放到心上。
陆沉瑾无奈叹口气。
突然,台下传来一阵惊呼。陆沉瑾回头,只见众人包围的中心躺着一人,发了疯似的挠着身上,为了缓解身上的痒意,身体向后弓成常人不可能达到的弯曲角度,喉咙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陆沉瑾嘱咐陈锦泽站着别动,连忙冲过去:“先把他手按住。”
说罢,立马有两人站出擒住那人双手,陆沉瑾看着他手背上的红疹,心道不妙。他掀开那人袖子一角,果然,胳膊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红疹。
“小伍,你坚持住啊,小伍!”
擒住他手的士兵还在为他打气,可身上的痒意如浪潮汹涌,却得不到丝毫缓解。
小伍满含着泪花,眼神哀求:“杀了我,大人,杀了我——!”
陆沉瑾闭上眼,颤抖着手伸向腰间的佩剑。手握上剑柄的一刻,他只听到剑出鞘声,以及脸上溅到的温热。
“小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