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本王就要这江山易主。”陈霁禾眯起眼睛,“陆相是难得的人才,本王也懂得惜才……”
陈霁禾没再继续说下去,似笑非笑盯着他。
门口的灯笼因风动摇曳,几番明灭,忽而陷入黑暗。
“丞相大人不从,你又当如何?”谢年挡在陆沉瑾身侧,嘴里含着那支能响应乌鸦的铜哨,“准备让这群鞑靼人杀了我们?”
“奉陪!”
一旁看戏的巴图饶有兴趣,声音中气十足,遭到谢年一击回瞪,扶正了手中的剑。
陈霁禾抬手,漫不经心地拦下身后蓄势待发的弯刀,轻笑道:“本王若想,在刚才的巷子里,你们就已经是死人了。”
“少来!傻子才会以为,我会没有准备就随随便便出现在那种地方?”谢年反驳。
陆沉瑾沉默,应该不是在偷摸骂他吧?
陆沉瑾看向陈霁禾,实在费解,明明充满野心的豪言他却看不到激情,那双眸中静得仿若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帝王可不是儿戏,殿下坐上那个位置后又当如何?”
话落,四下骤然静了。
谢年微微睁大了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靳诺的眼神扫过来,像在掂量什么。巴图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陈霁禾没有动,视线落在他身上,却游离在外,像在思索。
[原来大人也看不上那老头。可江山落到这变态手里,还不如我来呢]
陆沉瑾睨了眼谢年,可真敢想,这话要是叫别人知道了,不知道得死多少回。
“陆相是在告诉本王,本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吗?”陈霁禾从思绪中抽回,眼神清明不少,只是用一个反问就避重就轻,躲开了他的问题。
陆沉瑾直视他,颔首:“如果殿下想不出臣的答案,就是在做无意义的牺牲。臣怕是只能站在殿下的对面。”
“既然殿下也不打算杀我等,臣就先告退了。”陆沉瑾牵起谢年的手,拉着他向门外离开。
巴图身后的两个侍卫迅速堵在门前,巴图的声音在他们身后传来:“你们把这儿当逛集市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此时天已经完全暗沉,今夜比往常夜色还要浓,院子仅靠月光堪堪能辨别轮廓。陆沉瑾环顾四周,余光停在侧墙的石墩,那个高度,不会武功也能轻易翻出去。
他借转身时凑到谢年耳边道:“我拖住他们,你从那边翻出去再来救我。”
被他握住的手骤然收紧,反攥住他,力气大得惊人。陆沉瑾挣了两次竟纹丝不动,指骨硌得生疼,没法按计划行动。
[真TM是个傻子,从来不知道先想着自己!以为能落到什么好处,谁会记得?艹]
陆沉瑾皱眉,如此不听安排将来可是要吃大亏的。
“放他们走吧。”
正当他计算带着谢年逃出去能有几分胜算时,陈霁禾打断这份僵持。
“七日后,本王要百官共同见证那一刻,你可别坏了本王兴致。”
翌日,天未亮透,承天门的鼓声已沉沉响起。
陆沉瑾持笏立在文班之首,眼下乌黑。昨晚回到相府已是夜半,他试着理清思绪,但脑袋乱成了一堆浆糊。
七日,为什么是七日?七日后又会发生什么,攻城?弑君?他又有什么办法阻止这一切呢?
“陆爱卿,陆爱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