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了”这三个字,让包间內瞬间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接话茬。
坐在主位的尹济钧脸色有些灰败。
他端起面前的烧酒杯沉默了半晌,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唉……”
良久,他长长地嘆了口气。
“最近关於咱们这部电影的传言不少,大家或多或少应该都听说了一些。”
桌上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薛景求烦躁地搓了搓脸,河智苑则是无声地嘆了口气,依旧没人接话。
李知行默不作声地摩挲著手里的酒杯。
虽然前段时间他一直待在《田禹治》剧组,但《海云台》毕竟是他正式出演的第一部电影,他不可能不关注。
从月初开始,《海云台》的负面传闻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什么“特效拉胯”、“剧情无聊”这些评价都算客气的。
甚至还有业內人士传出过一句极其恶毒的定论:“这部电影不是灾难片,电影本身才是一场灾难。”
李知行心里很清楚为什么圈內的恶意会这么大。
说白了,在讲究逼格的忠武路,靠著《色即是空》这种低俗喜剧起家的尹济钧,去碰百亿级別的特效大片,从一开始就是被整个圈子等著看笑话的。
这样一个三流商业片导演,凭什么去掌控如此大型的项目?
见导演欲言又止,大前辈朴重勛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静地看向他:“济钧啊,大家都还没看过成片,具体出了什么岔子,你直说吧。”
尹济钧终於开口讲述起了內情。
“最近这几个月,我们进行了十多次盲测形式的监控试映,让观眾给每一个场景打分,然后根据反馈不断调整影片的剪辑和节奏。”
“经过多次调整后,最终成片的观眾打分,五分制,拿了4。12分,其实在我们看来,这已经是一个不错的分数了。”
“但是……”尹济钧的话音一转,声音变得苦涩起来,“接下来面向业內人士和影评人的製作报告会,以及技术试映,得到的反馈却相当糟糕。”
“那帮专业人士和影评人看完,全在骂cg做得假,嫌前半段剧情太无聊。”
“你们最近听到的那些传言,就是从那时起开始传出来的。”
“这也是为什么试映会从6號硬拖到16號的原因,我就指望这多出来的十天,能再抢救一下成片。”
说到这里,尹济钧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了下去。
李知行默默听著,没有出声。
这部电影尹济钧筹备了五年,搭上了全部身家不说,製作公司现在还背著二十多亿的外债。
要是这把真砸了,以后忠武路恐怕就再没这號人了。
见气氛越来越沉重,朴重勛清了清嗓子,拿出大前辈的架势,故作不满地嚷嚷道:
“干嘛干嘛?至於到这种程度吗?”
“电影这还没上映呢,自己人的心气怎么就全没了?”
朴重勛拍了拍桌子:“济钧啊,观眾也是会奔著导演和演员的名头去买票的,你不管怎么说,也是忠武路名声在外的卖座导演。”
“还有景求、智苑,再加上我,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在电影圈混了这么多年,多少也是有一批忠实拥躉的吧?”
“就算是艺媛,虽然这几年作品不算多,好歹观眾缘也不差嘛。”
紧接著朴重勛的视线落在李知行身上,似乎想顺带夸上两句,却卡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