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冰层的裂缝终於碎开了。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月光里,看著林北。像在等林北开口,又像什么都不等。
林北抬起头,看著他。
“他让我跟你说一句话。”
顾景琛没有说话。
“他说,『哥,对不起。我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了。”
月光很安静。太虚宗的月亮很亮,亮到能看见空气中的每一粒灰尘。那些灰尘在月光中飘浮著,像一个个微小的、沉默的世界。
顾景琛站在那里,站在月光和灰尘之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的衣袍上,那些金色的纹路暗了下去。不是灭了,是暗了。像一颗心臟在两次跳动之间那个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停顿。
他转过身,走下了台阶。
月光照在他背上,將他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林北的门口。
他没有回头。
林北坐在门口,看著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太虚宗的夜色吞没。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伞。
伞面上有一行字。
不是代码。是他用眼睛就能读懂的字。
那行字是沈渊写的,写在伞面的內侧,只有打开伞才能看到。林北刚才打开的时候没有注意到,现在伞合拢了,那行字透过了伞面,浮在了黑色的布料上。
“林北,替我活著。”
林北把伞塞进怀里,站起来,关上了门。
窗外,太虚宗的月亮正在下沉。天边出现了第一线灰白色的光。卯时快到了。他还要去大殿。顾景琛还在等他。
他躺下来,闭上眼。没有睡。他在想沈渊说的那句话。
“你就是我。林北,你就是沈渊。”
他摸了摸胸口那个剑形的烙印。烫的。
“我不是你。”他对著黑暗说,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我是你的儿子。”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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