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的决口,堵住了。
但汉江的洪水,还未退去。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任子辉几乎没有合过眼。
他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清河县这段最危险的堤坝上。
白天,他穿著湿透的迷彩服,带著抢险队员,巡查每一个角落,加固每一处薄弱环节。
晚上,他就睡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研究水文图,调整兵力部署,协调后方物资。
饿了,就啃两口冰冷的压缩饼乾。
渴了,就喝一口浑浊的江水。
困了,就用冷水泼一把脸,继续战斗。
李二牛和赵刚看著他那日益憔-悴、眼窝深陷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劝他去休息。
“班长,你铁打的也扛不住啊!去睡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呢!”
“滚蛋。”
任子-辉红著眼睛,一脚踹在赵刚屁股上。
“我是这里的总指挥!指挥官倒下了,这仗还怎么打!”
“堤在,我在!堤亡,我亡!”
他用最简单、也最决绝的行动,践行著一个军人,一个共產党员,最原始的誓言。
而叶澜,也同样陪著他,在这里守了三天三夜。
她不再是那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她和所有的男记者一样,扛著沉重的摄像机,穿著不合脚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中。
她的镜头,不再追逐那些光鲜亮丽的领导。
而是对准了那些在风雨中奋战的普通士兵,那些自发前来送饭送水的村民,那些累倒在堤坝上、满身泥泞的身影。
而她的镜头里,出现次数最多的,就是那个总是冲在最前面,背影却日渐消瘦的男人。
……
第四天清晨。
雨,终於停了。
乌云散去,久违的阳光,像金色的利剑,刺破云层,洒向这片饱经蹂-躪却又重新焕发生机的大地。
汉江的水位,开始缓慢回落。
最危险的时刻,过去了。
堤坝上,响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无数抢险队员扔掉手里的工具,瘫坐在泥地里,相拥而泣。
而任子-辉,在听到水位回落的消息后,紧绷了三天三夜的神经,终於鬆了下来。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疲惫,瞬间席捲了全身。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