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老三媳妇接话。
“主要也是为了孩子们,都大了,该成家了。您想想,四个儿媳妇您勉强压得住,那八个孙媳妇呢?”
贺奶奶点点头,笑眯眯地说。
“那你们可不许怨你大哥大嫂,这分家的主意,是我定的。”
“瞧您这话说的!让我们分家自己当家做主,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咋会怨?”
“可不!”几个媳妇连声附和,婆媳几个对视一眼,全笑开了。
老太太偷偷朝赵秋华使了个眼色,你看,我说什么来著?
赵秋华心里门清,老太太这是被老四媳妇嚇著了,故意在试探呢。
她嘴上笑著,心里头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其实一开始,他们还真没想过分家。
可人多了,事就多,这是千古不变的理儿。
分开也好。她望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轻轻舒了口气。
而此时此刻的钱家,也有点发愁。
愁什么呢?
钱三妞这人糙,打小在山里长大,嫁人娶媳妇这些礼数,都是现学现卖,跟著贺家比葫芦画瓢。
好在刘家也不怎么挑,事情便一直办得糊里糊涂的。
眼瞅著婚期就到了,明珠这才忽然发现。
钱老大的屋子里,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后天就是钱老大和刘小茹的好日子了。
这……
別说钱三妞了,就是钱家哥几个也没往这上头想。
结婚怎么还用打家具呢?
可回头一看,可不是嘛。
连个柜子都没有,到时候小两口的东西往哪儿搁?好歹得有个像样的柜子吧。
可靠山屯没有木匠,大傢伙一般都去找隔壁杨家屯的刘木匠。
偏偏不巧,前些天下大雨那天,刘木匠跟媳妇吵了一架,赌气搬到偏厦去睡。
偏厦本就破旧,被雨水一泡,夜里轰地塌了。
幸亏刘木匠没睡熟,这才捡了条命,只断了一条腿。
眼下还在家里躺著养伤,哪还能干活?
除了刘木匠,就得去公社的家具厂了。
可人家家具厂订单堆成山,根本不接散客。
老三托人找了关係,最快也得半个月后才能排上。
半个月?黄花菜都凉了。
一家人坐在堂屋里,大眼瞪小眼。
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