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她来问钱老三?凭什么她笑得那么好看?凭什么!
她一跺脚,转头就看见了墙根底下钱老大的砍柴刀。
她心一横,拎起砍柴刀,背上竹筐,锁上门就往山上走。
她前脚刚上山,二赖子就从墙根探出头来。
他和方行虽然在刘家院子里被抓了,可到底没出手,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加上大队长求情,说春耕正是忙的时候,地里缺人手。
派出所就罚了五十块钱,批评教育一顿,把人放出来了。
方行蔫头耷脑地去地里干活了,二赖子却咽不下这口气。
钱家害得他弟弟没了媳妇,那他就再给弟弟弄个媳妇。
钱家不是多了个闺女吗?
黑五类出身,真出了什么事,估摸著也没人帮衬。
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钱家还能翻天?
他把菸头往地上一扔,踩灭了,悄没声地跟了上去。
沈明珠走在前头,满脑子都是沈知微那张笑脸,压根就没注意后头有人。
山路越走越窄,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她攥著砍柴刀,劈开挡路的枝条,一下一下的,砍得又狠又用力,好像那些枝条就是钱老三似的。
二赖子不远不近的跟著。
见她往山里走,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山里好啊。
没人!
忽然沈明珠感觉到脖子后边一股凉意。
好像有谁跟著似的。
可一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转回身,自己安慰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大白天的,哪有人!
她站了一会儿,转回去继续走。
走了几步,那种感觉又来了。这回她没回头,只是攥紧了手里的砍柴刀,脚步加快了些。
身后的灌木丛里,二赖子蹲著,嘴角扯出一个笑。
这小丫头,还挺警觉。
不过再警觉,也是个姑娘家。他咽了口唾沫,跟了上去。
沈明珠加快了脚步。
身后那脚步声也快了,她快一步,后头也快一步,她慢下来,后头也跟著慢。
她攥紧砍柴刀,掌心全是汗,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是谁?
是的,她感觉到了身后有人。
正想著,一道黑影从旁边的灌木丛里躥出来,直直地从她和身后那人中间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