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县城,冯家西厢房。
杜秀美坐在沈珍珠床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討好的意味。
“珍珠啊,娘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我是你亲娘,我能害了你吗?”
床上的人背对著她,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
杜秀美往前挪了挪,伸手想拍拍她的肩,手悬在半空,又缩回来了。
“你放心,家里这点事,保管不会传出去。你叔叔都说好了,只要你给冯家生下两个儿子,他就会给你准备一万块的嫁妆,到时候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被子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杜秀美眼睛一亮,以为说动了,赶紧趁热打铁。
“珍珠啊,你想想,一万块啊!普通人家攒一辈子都攒不出来。到时候你带著这笔钱嫁人,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嫁谁嫁谁,谁能比得上你?”
被子里的沈珍珠“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脸衝著墙,后脑勺对著杜秀美。
杜秀美脸上的笑僵了僵。
“珍珠,我是你娘,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你现在做这副样子,那是戳我的心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出来,为的啥?不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吗?”
沈珍珠不理她。
杜秀美继续絮叨,声音忽高忽低,一会儿哭一会儿劝。
说著说著,眼泪真的下来了,抽抽搭搭的。
沈珍珠越听越烦躁,终於开口。
“我累了,想睡会儿。”
杜秀美被噎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站起来,抹了把眼泪,把床头柜上的饭往里推了推。
“那行,娘不打扰你。这饭我就放床头了,你记著吃。”
门关上,脚步声走远了。
沈珍珠躺了一会儿,慢慢坐起来。
她看著床头那碗饭,白米饭,上头盖著红烧肉,还冒著热气。
伸出手,端起来,一口一口开始吃。
吃,怎么不吃?
她娘想用她在冯家站稳脚跟?
那就站。
可谁说的,她就只能给她娘当垫脚石?
沈珍珠嚼著肉,眼睛盯著前方某处,目光冷下来。
既然要生,那她就光明正大地生。
想让她生儿子?行。
但得按她的规矩来。
冯家饭桌上,安静得有些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