嚎完这一嗓子,他直接往地上一坐,一屁股墩在陈婆子对面。
双手“啪啪”拍著地面,尘土都拍起来了,嗓门跟打雷似的。
“我的天吶……!我的地吶……!我命苦啊……!我从小没爹疼……!长大了没人爱……!天天被老娘打……!被哥哥嫌弃……!被弟弟瞪眼……!”
他一边拍地一边嚎,嚎得抑扬顿挫,一波三折。
陈婆子傻眼了。
她张著嘴,愣愣地看著对面这个比她年轻、比她壮实、比她嚎得还惨的大小伙子,一时间忘了词儿。
钱老二可不管她,继续嚎。
“我吃没吃好……!穿没穿暖……!大半夜睡山里……!蚊子咬得浑身包……!我容易吗我……!”
陈婆子终於反应过来,拍著大腿接上。
“我儿子没了……!我可怜啊……!”
“我娘打我……!我更可怜……!”
“我断子绝孙啊……!”
“我连媳妇都没有……!你断子绝孙好歹有过儿子……!”
陈婆子被噎住了。
钱老二继续拍地。
“你儿子没了还有人记得……!我连个记得我的人都没有……!”
“你……!”陈婆子指著他,手指头抖。
“我什么我……!”钱老二拍得尘土飞扬,“你还有孙女跟著……!我连个跟的人都没有……!”
沈明珠趴在门缝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也行?
她回头往院子里瞅了一眼……后院的工地上,钱大强在搬砖,钱三强在和水泥,钱三妞在旁边跟工人说著什么。
没一个人往这边看。
合著他们都提前知道老二会用这招?
沈明珠嘴角抽了抽。
厨房外头,比惨大赛还在继续。
陈婆子嚎一句,钱老二嚎两句。
陈婆子拍一下大腿,钱老二拍三下地。陈婆子声音高,钱老二声音更高。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有人憋著笑,有人捂著嘴,有人已经开始偷偷笑了。
就是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战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陈婆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哭不过,嚎不过,连拍地的动静都比人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