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花啊,”他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我这一个月工资三十五,怎么就顿顿吃咸菜了?”
孙秀花正往碗里盛稀饭,手顿了顿。
她低著头,把碗放到陈建国面前,声音闷闷的。
“你以为我想吃咸菜?”
陈建国皱起眉头。
孙秀花忽然委屈起来,眼眶都红了。
“我还不是为了咱家老大?还不是为了你?”
她把勺子往锅沿上一磕。
“你那面子话都说出去了,说是给罗家五百块彩礼。可咱家哪还有钱?”
陈建国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我一个月三十五,干了二十年,怎么就一点儿家底都没有?”
孙秀花一听这话,眼泪直接下来了。
“你一个月三十五?你算过没?”
她掰著手指头数。
“去年,你二弟欠了三百块赌债,人家堵上门来要,你二话不说就掏了,是不是你?”
陈建国不吭声,这个的確是他莽撞了,谁承想老二那缺德玩意,真不还啊!
“大前年,你娘摔了腿,住院花了小两百,你二话不说又掏了,是不是你?”
“三年前,你小妹子结婚,你出五十。前年你大侄子念书,你出二十。今年你爹过寿,你买那寿礼又花了三十,你算过没有?”
陈建国脸色越来越难看。
孙秀花越说越委屈:
“还有,你每年三节,得给何副厂长送礼吧?一次十块,三节就是三十。你说不送礼怎么当上小组长,不送礼怎么攀上罗家这门亲?这钱该不该花?”
“你一个三十五,可咱家仨孩子要吃饭要穿衣,我一个妇女没工作,哪哪不要钱?”
陈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忽然一拍桌子。
“我是老大!我一直没在家,本来就欠著家里的,多掏点怎么了?送礼的事,谁家不送礼?我要不送,能当上小组长?能和罗家攀亲戚?”
孙秀花被他这一拍嚇了一跳。
陈建国站起来,指著她。
“你一天天就知道算算算,除了算还会干啥?这日子过成这样,都怪你!”
说完,筷子一扔。
“不吃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