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强靠在门框边上,双手插袖,嘴角掛著点似有若无的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钱三妞一瞅见仨儿子,嘴一下子就咧到耳朵根了。
“哎,对!让你哥哥们帮!他们干活利索著呢!”
话音没落,她一把攥住沈恆远的手腕子。
沈恆远还没反应过来,手里还攥著那张刚办完的离婚证明。
“走,恆远,咱结婚去!”
“等、等等……”
没等他说完,人已经被钱三妞拽著跑出去了。
那架势,跟老鹰抓小鸡似的,脚不沾地,带起一路尘土。
沈明珠站在原地,目送那道烟尘消失在村口,才收回视线,忙乎了起来。
牛棚门口,三兄弟还杵著。
老大钱大强,二十岁,生得虎背熊腰,一张脸方正憨厚,看著就老实。
老二钱二强,十九,瘦条条一根,眼珠子活泛得很,一看就是个嘴碎的主儿。
他正拿眼神剜沈明珠,剜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老三钱三强,十八,长得最白净,眉眼清清秀秀的,看著跟个读书人家的孩子似的。
可他那双眼睛,怎么说呢,看人的时候总带著点琢磨,像是在掂量什么。
沈明珠扫了他们一眼。
她记得前世听说过钱家三兄弟的事。
老大叫钱大强,亲生的,人如其名,力气大,心眼实,干起活来一个顶俩,就是脑子转得慢,你说啥他信啥。
老二叫钱二强,也是亲生的,嘴皮子利索,心思活泛,但聪明都写在脸上,想什么都藏不住。
嘴上说著不乐意,活一样没少干。
老三叫钱三强,是捡来的。
十多年前钱三妞在山上打猎,听见山洞里有孩子哭,进去一看,一个襁褓里的男婴,身上就裹了块破布。
山里人都说,肯定是哪家未婚先孕的大姑娘生的,要不然一个儿子咋就扔了!
可这孩子养大了,跟老大老二都不一样。
老大憨,老二精,老三……
老三看著人畜无害,实际上一肚子弯弯绕。
村里人都说他像山里的狐狸,看著乖,咬人狠。
沈明珠收回心思,朝钱大强招招手。
“大哥,你帮我把这两个箱子先搬回去。回头摞在爸妈屋里,当个柜子使。”
“哎!”
钱大强应得乾脆,大步流星走过来,弯腰就去抱那两个破箱子。
箱子沉,里头装著沈恆远的全部家当。
几床旧棉被,几件换洗衣裳。
钱大强一使劲,抱起来就走,一点不吃劲儿,是继承了钱三妞的力大无穷。
沈明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踏实。
这大哥,能用。
“大哥!”钱二强急得直跺脚,“你、你咋这么听她的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