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没退。她向前一步,手电光直射柱心。黑影骤然收缩,又猛地扩散,贴上墙壁,形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全是孩子的模样,眼睛空洞,嘴型一致:“选她。”
她举起左手,铜钱环在光下泛青。影子们忽然静止。
“谁让你们选?”她问。
无人回答。但其中一道影子缓缓抬起“手”,指向她脚边。
宋知意低头。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张纸片,折成纸鹤形状。她弯腰捡起,展开。上面用蜡笔写着:“姐姐别怕,影子在唱歌。它们要你当妈妈。”
字迹和墙上抓痕一样。
她攥紧纸片,抬头再看石柱。黑影已退入砖缝,仿佛从未存在。只有那根石柱,表面浮现出淡淡纹路——七道弧线环绕中心,构成一只闭合的眼睛。
无影议会的标记。
她退出地窖,锁好铁门,将链条重新绕紧。刚转身,小满从走廊拐角跑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腰。
“你找到我了吗?”女孩仰头问,笑容天真。
“找到了。”宋知意摸摸她的头发,“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在楼上睡觉呀。”小满眨眨眼,“我没下去。”
宋知意没戳穿。她牵起小满的手:“以后别靠近地窖,好不好?”
“为什么?”小满歪头,“墙上的姐姐说那里安全。”
“因为……”宋知意顿了顿,“那里不是你的地方。是我的。”
小满似懂非懂,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林医生今天早上来过,她在地窖门口站了很久,影子一直在抖。”
宋知意心头一紧:“她看见你了吗?”
“没。我躲在花坛后面。”小满凑近她耳边,“她的影子没有脚,走路的时候,像飘。”
宋知意没说话,只握紧了她的手。
上午十点,林晚秋果然来了。她穿着米色针织衫,笑容温婉,手里拎着新熬的汤。
“听说你昨晚又没睡好?”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加了龙眼肉和柏子仁,安神定魄。”
宋知意坐在桌边,没碰汤:“小满说你今早来过福利院。”
林晚秋动作微顿:“来看看孩子们。怎么了?”
“没什么。”宋知意抬眼,“只是奇怪,你为什么总在我不在的时候来。”
林晚秋笑了笑:“你太敏感了。我只是关心你。”
“是吗?”宋知意从包里拿出密封袋,里面装着昨天的饼干,“那这个呢?你加了什么?”
林晚秋脸色不变:“茯苓和远志,我说过。”
“还有‘引梦符’的灰。”宋知意盯着她,“混在糖霜里,对吧?”
林晚秋沉默几秒,忽然叹气:“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第一次送茶开始。”宋知意站起身,“你不是心理医生,你是影侍。陈九爷派你来的,为了监视我,测试我,等我情绪崩溃,好让W把我带走。”
林晚秋没否认。她放下保温桶,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吗,宋知意?”
“知道。”宋知意冷笑,“百年一遇的完美容器,无影者的继承者。你们想让我自愿走进影界,成为第七席。”
“不是成为。”林晚秋摇头,“是回归。你母亲当年也是候选人,但她逃了。所以被抹除。你不一样,你留下来了,还主动靠近节点——这座福利院,就是为觉醒者准备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