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抬头看他:“江泊,如果有一天,我的影子完全脱离我,你会怎么做?”
江泊沉默片刻,影子在脚下微微波动:“我会抓住它,连同你一起。”
宋知意没再说话。两人并肩走在雨中,身后老宅的窗户透出微光。那座蒙着黑布的座钟,在无人注视的角落,钟摆悄然加快了一拍。
回到福利院时,林晚秋正站在门口。她没打伞,头发被雨打湿,贴在脸颊两侧。见到他们,她快步迎上来。
“小满不见了。”她声音发颤,“宿舍没人,监控显示她今早独自去了后山。”
宋知意脸色一变:“后山?那里早就封了!”
“我知道。”林晚秋眼神复杂,“但她说,墙上的姐姐告诉她,真正的出口在后山井口。”
江泊立刻掏出对讲机:“封锁后山,所有出口设卡。”
宋知意转身就跑,风衣下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她冲进后山小径,泥泞湿滑,几次险些摔倒。江泊紧随其后,影子在树影间拉长又缩短,如活物般警戒四周。
废弃水井就在林子深处,井口被铁网封住,锈迹斑斑。但此刻,铁网被掀开一角,旁边散落着几片黑色蜡笔屑。
宋知意跪在井边,探头往下看。井底漆黑,却隐约传来哼唱声——正是那首童谣:“月照井口深,影子抱你亲……”
她刚要起身,手腕上的青痕突然灼痛。低头一看,自己的影子竟不受控制地向前延伸,直指井口。
江泊一把拽住她:“别靠近!井底是另一个节点!”
“小满在里面!”宋知意挣扎,“她会被当成替代品!”
“那就更不能下去!”江泊声音严厉,“一旦你踏入,议会就会启动最终仪式。你母亲用命换来的二十年,就白费了!”
宋知意猛地回头,眼中泛红:“那你告诉我,除了下去,我还能怎么办?”
江泊盯着她,忽然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我替你下去。”
“不行!”
“我是守影人。”他语速极快,“我的影子能短暂压制井底的共鸣。你留在上面,等我信号。”
不等宋知意反对,他已翻身跃入井口。影子在他身后展开,如黑翼般包裹全身,瞬间没入黑暗。
井底传来闷响,接着是低语与童谣交织的声音。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
宋知意趴在井边,心跳如鼓。雨水混着泥土滑进衣领,她浑然不觉。
忽然,一只手从井口伸出,抓住井沿。
是江泊。他浑身湿透,怀里抱着昏迷的小满。宋知意连忙拉他上来。
“她没事。”江泊喘着气,“只是被影子催眠了。”
小满睫毛颤动,喃喃道:“姐姐……影子在唱歌……它们说你快回家了……”
宋知意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我不回家。我哪儿也不去。”
江泊靠在井边,影子虚弱地贴在地上,边缘泛灰。他抬头看向宋知意:“陈九爷没说谎。午夜之前,W会给你最后通牒。”
宋知意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尚未消退的青痕,又望向怀中熟睡的小满。
“那就让他来。”她轻声说,“这次,换我设局。”
远处,城市灯火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而在某栋高楼的窗后,一道没有影子的人形静静伫立,手中握着一只停摆的怀表,表盘上,指针正缓缓指向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