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作落在铺子眾人眼中——
拨算盘的掌柜手一顿,算珠停在一处,再没落下。
行脚商低头喝茶,却忘了往嘴边送。
连那伙计的脚步,都滯了一滯。
不过眨眼,一切如常。
“徒儿,倘若为师哪一天不在了,以后上景门便靠你了!”
陈鸣一怔,看著掌中的玉扣,不明白老道这是何意。
老道淡淡道:“你这般聪慧,自然知道,这结璘扣並非单单只能接引月华这般简单,此为我门中一件特殊的法宝,此间妙处,你还得细细琢磨!”
“师父,你老这是命不久矣?”
陈鸣不解其意,忍不住问道。
听著话里意思,好像是在託孤啊!
就在此时。
“哈哈哈——”
正在算帐的掌柜忽然笑出声来。
他从帐台后缓缓起身,踱至陈鸣这桌。
“太玄郑匯,拜见采真道兄!”
“道兄的洞视观天,怕是又更进一步了!”
老道並未理会,只是淡淡睨了对方一眼,那道人便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满脸热络登时冷了大半,訕訕收了声,顿觉无趣。
“行了,都別在道兄门前班门弄斧了!”
话音一落。
周遭景象大变。
那飘扬的茶旗帜没了,那些喝茶的人,一个接一个换了模样——俱是身著盔甲、腰悬刀剑的兵將,甲叶森森,寒光逼人。
“大人,可要检律?”
掌柜的也变作一副道人模样,身著皂袍,面色青白,手中枕著一面流金黑幡,幡上隱隱有鬼气流转。
“不必走这些过场!”
“采真道兄必不会让我们为难,请吧!”
老道一声轻嘆,该来的终究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不过动了最后一次酆都敕令,他们便迫不及待地寻上门来。
只见那道人手中黑幡轻轻挥动。
天色骤变,顿时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四野茫茫,教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待再復清明,此地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