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四和身后一群游魂立刻变了脸色。
“陈公子,你看这夜深露重的,怕是也不会再有谁来了。不如把这些供奉和宴席,一併赏给我们吧?”
李四腆著脸上前,一脸討好地劝道。
“怎么?”
陈鸣眉梢一挑,看著他淡淡道:“若是本公子说不?你们难不成还要强抢?”
李四回头扫了眼身后的游魂,再转头看著陈鸣,径直坐在地上,一句话也没说,身后一群游魂有样学样,瞬间围成一圈。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不给吃的,他们就赖著不走了。
其实真要抢也不是不行,只是他们胆小怕事,知道阴律无情,万一被法官发现,那可是得处以灭形之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啊。
但是他们就这般围著堵著,顶多算是噁心人,谁也挑不出错处。
法官来了,他们也不怕!
陈鸣嘴角微扬,没有多说废话,伸手入怀。
“本公子心善,若是此时退去,便不在追究,不然——”
那宝镜亮相那一刻,便引起一干游魂骚动,他们虽然没见过这般精美的法器,可瞧著陈鸣这般有恃无恐,怕还真有什么制他们的手段!
陈鸣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李四身上。
李四不敢与之对视,立刻转过头去。
他虽是个屠夫出身,可生前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倒也有几分见识,不然也撑不起这群游魂的话事人。
李四余光偷偷瞥了陈鸣一眼,心里满是不甘,万一这书生只是装腔作势,那他今日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可就亏大发了!
忻乐楼的福宴,他生前倒是吃过几次,但那都是拼的桌!
那滋味,至今想起来还咽口水,可都是好几年前的旧事了。如今眼前就摆著一桌,香气直往鼻尖钻,却不能碰,怎叫他不馋?
更要紧的是,现在他要是认怂,往后在这群游魂里,他李四的脸面还往哪搁?
要知道,这脸面一丟,往日里攒下的威信,自然也会跟著烟消云散,那往后有什么好处,又哪里轮得到他?
“呸——”
李四面色一狠,吐了口唾沫,从腰间抽出一把杀猪刀,在陈鸣眼前晃了晃,气焰囂张。
“喊你一声公子,那是给你面子!就你这小胳膊小腿,还没我杀的猪壮实,我看你——”
话音未落。
镜面一转,空中白光乍现,直逼李四面门!
“嗖——”
李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那道白光瞬间打散,化作一缕飞灰,消散不见。
其余游魂见此情形,一时愣在当场,不知哪个先反应过来,都没有示警,“嗖”地化作一阵阴风往后逃窜。
剎那间——
眾鬼乱作一团,慌不择路,朝著四面八方疯逃而去,树林摇晃,蒿草低伏,好一阵狼狈。
“呵呵——”
陈鸣轻笑出声,没想到这对方却是个花架子,他反手摸了摸镜面,里面照著陈鸣面容,只是烛火摇曳,这镜中面容有些恍惚。
就在此时。
“汪汪——”
林间远远传来几声狗吠,远远望去,有几点昏黄在暗处飘忽不定,颇为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