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朝张仙琴打了个手势,张仙琴飘得更远了些,一行人重新压低步子往前推进。这次没人说话了,连脚步都比刚才更轻。
走了一会儿,张仙琴回身朝沈清瑜做了个手势。
前面路边有个小院,院门半掩著,一个老大爷正站在院子里抽菸,菸头的红点在夜色里一明一灭。大概是睡不著,出来透口气。
“继续走。”沈清瑜见张仙琴没发消息,就知道她能解决,加快速度往前走。
身后六个人同时顿了一下。
李国栋下意识想往路边闪,被周晨峰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沈清瑜走在最前面,张仙琴飘在大爷旁边,鬼气缠上他的眼睛和耳朵。
大爷叼著烟,忽然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奇怪:“怎么突然晕乎乎的”。他扶著门框站在原地晃了晃,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快。”沈清瑜加快了脚步。一行人轻手轻脚地从院门口大步穿过,鞋底擦著土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张仙琴绷著脸,鬼气不敢松,直到最后一个人拐进对面的巷子,她才收回鬼气,整只鬼晃了一下。
巷子那头传来一声
“哎呦”
“刚才咋回事?眼睛一黑,站都站不稳。这烟也没抽两口啊,明天去镇上看看,別是血压又高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孙海英走在最后面,听到这句,脚步踉蹌了一下。方敏的镜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嘴角压都压不住。
李国栋回头看了沈清瑜一眼,眼神里本来的困惑还没散,又添了一层新的东西。
他用“我知道你的线人很厉害但没想过是这么个厉害法”的震撼眼神看向沈清瑜。
几个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彻底远离了那个大爷。李国栋终於憋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刚才那个人,是没看见我们,还是看不见我们?”
没看见就意味著他们几个刚刚是隱身状態,看不见就意味著问题出在大爷眼睛上。
“看不见,也听不到。抓紧时间。”
李国栋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周晨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他那些问题就全咽回去了。
孙海英快走几步跟到沈清瑜旁边,侧过头,语气兴奋得不像在出任务:“这个我能学吗?”
这招好啊,学会了以后,出任务都简单了。
沈清瑜偏头看了她一眼,表情不带半点玩笑:“不用学,死了就自动会了。”
孙海英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一言难尽。
她看著沈清瑜一脸平静地说完这句话,脚下不自觉地快了两步,跟她拉开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方敏跟在后面,低声说了句:“孙姐你怎么不学了”。
孙海英没回头,只是朝身后摆了摆手。
张仙琴在前面又停了,这回不是人。
一只黄狗趴在路边一户人家的院门口,耳朵竖了起来,朝她的方向抬起头,喉咙里滚出半声低吼。
然后它就跟看见了鬼一样。
张仙琴伸出巴掌,鬼气往外一逼,准备赏它一个大耳刮子吃。
黄狗尾巴瞬间夹紧,眼睛一闭,脑袋往地上一趴,缩著腿,把脸往爪子里埋了埋,喉咙里发出半声委屈的呜咽。
沈清瑜从它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这只狗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国栋跟在后面,低头看了看那条紧闭双眼的黄狗,又看了看前面的沈清瑜,把嘴闭上了。
他已经学会了:在这个晚上,有些事別问,问就是“死了就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