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后山,年年停住了。
她抬起头,笑著跟她说:“妈妈,你先跑。跑出去了,再回来救我。”
宋辰星看著女儿大大的眼睛,心里翻涌上来的东西说不清楚。
自由的念头、对女儿的愧疚、还有一股子被关了九年之后第一次闻到山风味道的慌。
她压抑著要喷涌而出的眼泪,狠狠亲了女儿一口,转身钻进林子,死死攥著女儿给的钱,不停的往前跑。
跑了两天两夜,在快要见到曙光,快要获得自由的时候,宋辰星在大山深处失足摔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宋辰星说到这里,安静了。
沈清瑜捏著手机,心绪复杂。
一个女人被关了九年,最后死在离自由近在咫尺的山沟里。
一个七岁的孩子,点了一把火,把失去自由的妈妈送出去,自己扭头回了那个村子。
顾晓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小孩才七岁?”
张仙琴望著手机屏幕,什么也没说。
花开富贵的声音从旁边插过来。
“清瑜,这孩子太可怜了,我是负责给新鬼介绍地府情况的,刚见著她的时候嚇了一跳,浑身是血,嘴里一直念著女儿。你看……能不能帮一把。”
沈清瑜已经点开了备忘录,指尖把屏幕敲得嗒嗒响。
“c市鹿角镇石沟村,年年,七岁。宋辰星——你自己的名字,哪三个字?”
“宋是宋朝的宋,辰是星辰的辰,星是星星的星。”
宋辰星。
这名字跟来娣招娣不一样,是被寄予过期望的孩子,却没能逃掉被拐进深山的命运。
她把备忘录切到后台,深吸一口气。
c市,隔壁省,高铁三个半小时。关键不是怎么去,是到了之后怎么办。
“宋辰星,我问你。”她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温和,“我直接报警行不行?把你说的地址报给警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花开富贵的声音传过来,言简意賅:“她摇头了。”
宋辰星的声音接上来,比刚才更快:“不行。石沟村里的女人好多都是拐来的。以前有人报过警,警察还没进村,人就被转移走了。”
“他们把女人藏进山里、藏进地窖,跟警察说那些人是自愿嫁进来的。说村子民风淳朴,都是本分人。”
她顿了一下,补了一句更要命的:“而且清瑜,你是a市的人。你怎么会知道c市一个深山里的村子有拐卖妇女的事?”
“证据呢?你能怎么说,说你跟一个死人通了电话?”
沈清瑜没接话。
宋辰星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反驳不了。
她在a市,石沟村在c市,隔著一整个省。
她一个外地人,莫名其妙举报一个山沟里的村子,凭什么让人信?她连那个村子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哪怕周晨峰相信她也没用,他不能跨省出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