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曼在空中打著旋笑个不停,沈清瑜看著她,总觉得像一只被人挠了痒痒不停转圈的水母。
张仙琴被顾晓曼滑稽的样子逗笑了,不过笑也笑得斯文,不像旁边那只水母。
沈清瑜把手机往桌上一搁,抬手揉了一把脸,也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嘆气,“我都要紧张死了,生怕没法完成大爷的心愿,给我整这齣。”
顾晓曼总算停住了半空转圈的势头,飘回来趴在沈清瑜肩上,下巴搁在她头顶,凉颼颼的。
“这叫什么?这叫阴间大爷鬼勇敢爭取吃喝自由。”
沈清瑜伸手往头顶方向拍了一下,当然是穿过一片空气。顾晓曼嬉皮笑脸地飘开半米。
“行了行了,正经办事。”
老大爷早就把自己儿子的手机號留在私信里了,就是怕传话传不到位。
留言里还特意加了三个感嘆號,强调“一定要打一定要打一定要打”。看得出来,这位老爷子生前就是个急性子,死了也没改。
沈清瑜没耽搁,直接点开拨號,按著號码打了过去。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语气客气又带著点疑惑:“餵?哪位?”
沈清瑜不自觉坐直了身子,清清嗓子,儘量让语气自然又不失礼貌:
“您好,我是帮忙带话的。您父亲托我给您传几句话。”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许眾望把原本要说的话整个吞回去,重新整理了一遍思路。:“……我爸?这位女同志,我爸都走五年了,你別开玩笑啊。我这个人不信这些的。”
果然,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十个有九个半都是不信。
剩下那半个,直接把她当骗子骂一顿掛电话。
沈清瑜早有准备,完全不在慌的。
她当阴阳传话筒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跟活人证明你真的能跟死人说话,最有效的办法不是讲大道理,而是直接甩私密糗事。
“去年我大爷忌日,您偷偷在坟跟前跟他吐槽,说您小时候偷拿家里白糖吃,被他老人家追著绕院子打了三圈。这事您还记得吧?”
“还有……”
沈清瑜刚准备继续往下说,许眾望打断得利落乾脆:“別別別说了!”
“我信了,这肯定是我老爹托的人。他活著的时候我不让他和別人说我的糗事,我就该提醒他在下面也不能说。”
完了还小声嘀咕了一句:“连打三圈这种细节都知道……我爹到底在底下跟多少鬼念叨过我这点破事啊。”
他嘴上这么说,语气却跟刚才接电话时判若两人。
刚才还端著成年人的稳重,一確认对面真是他爹托的人,说话的味儿都变了。
用词、语气、连那股子嘟嘟囔囔的劲头,跟他爹一模一样。刚才他开口那句“女同志”,怕也是从小听他爹叫惯了的。
沈清瑜把大爷的原话一字不改地转告过去。
从孙女送的炸鸡汉堡小甜水被儿子收走开始,说到大爷气得魂冒烟、差点要当场给儿子托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