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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婚礼(第1页)

那几天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不是那种明显的、能让人一眼看穿的不对劲。他还是每天早上在我额头落下一个吻才去火影楼,还是傍晚顺路带一盒团子回来,还是在我加班画设计图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翻《亲热天堂》,翻着翻着就歪着头睡着了。但有些东西变了,很轻,轻到只有我这种盯着他看了很多年的人才能察觉。

他的眼里不光有以前的温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丝不安和不舍。他看我的时间比以前更长了,不是那种带着笑意的欣赏,而是像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把我记下来——我的眉毛、我的睫毛、我低头画图时咬笔杆的习惯、我在厨房里被油烟呛到皱眉的表情。每次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都会立刻弯起眼睛,把那些不安和不舍全部藏进月牙状的弧度里。但藏得再快,我也看到了。

有一次他以为我睡着了,坐在床边用手指极轻极轻地描着我的眉毛,从眉头描到眉尾,又从眉尾描回来,像是在画一幅不能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的指尖很凉,比平时凉。我闭着眼睛,控制着呼吸不要乱,感觉到他低下头,把嘴唇贴在我的额头上,停了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吻里什么都有。

也许是我太敏感了。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体检报告上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顶多是“经络慢性疲劳,建议减少加班”。但我自己知道。那股维系我存在于此世的力量正在从封印的裂缝里一丝一丝地漏走。以前我能连出三个S级任务还能回来做晚饭,现在爬两层楼梯就喘,在设计部画图超过三小时指尖就会发麻。我把咳血的手帕藏在抽屉最深处,把眼前发黑的眩晕归结为低血糖,把药包压在丸子睡觉的竹篮底下。丸子每次翻出来那些药包,尾巴就垂下去,但它什么都没说。它知道我不想被任何人发现,包括卡卡西。

但自来也老师发现了。那天他来设计部找我,说是顺路,手里提着两袋从妙木山带回来的新茶。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窗边拿手帕捂嘴,来不及收,血丝已经洇透了棉布。他把茶往桌上一放,走过来把我的手帕翻过来看了看,什么也没问,只是把他那只粗糙的大手按在我头顶揉了揉。然后他就开始频繁地外出。对外说是取材旅行,但每次回来都会带一堆乱七八糟的药方和古籍残卷,有的来自草隐村的隐医,有的来自妙木山的□□典籍,有的干脆不知道从哪个地下黑市淘来的禁术手抄本。他把这些东西摊在我桌上,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为师在查。你不想说,为师不逼你。但别想瞒过去。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瞒多久。鹿丸在走廊上递给了我一份季度报表,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小半拍。阿斯玛家的小未来缠着我要摘训练场边上刚结果的柿子,红把她哄开,目光从帽檐下轻轻扫过我手腕那道淡青色的经络。连佐助从村外寄回来的情报注记都比从前多了一行——疑似与萤火封印同源的能量波动,在铁之国东部持续了两周后自行收敛。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敲我的门,而我还撑在门后死不开口。卡卡西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他从来不问,但他的行动出卖了他——他开始把火影楼的文件带回家批,只为了多待在我旁边;他开始把我的设计部加班全部用“火影直属特批”的名义砍掉。

我真的怕到了那一天的时候,卡卡西会不原谅我。他这辈子被太多人丢下了——父亲、带土、琳、水门老师。好不容易有一个人说要陪他一辈子,结果这个人的一辈子可能只有几年。他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又骗了他?他会不会一个人站在慰灵碑前,把手里那串还没送出手的三色团子捏碎?

但结婚的日子还是定了下来。那是我自己挑的日期,挑了木叶入秋后阳光最好的那一天。其实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和他结婚——我知道自己可能陪不了他几年了。规则的反噬在加速,能量的抽离让我意识到我真的对抗不了。我曾经在无数个深夜试图靠自己打破第五重封印,想着也许力量彻底释放之后就能扛住规则的吞噬,就不用离开他。但我试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只能在封印的壁垒上撞得头破血流。而每一次冲击失败,都会让我身体里的能量流失更快一分。

我把这件事藏在心底藏了很久。直到某一晚,我终于在梦里见到了那个看守者——他依然是碎片拼成的人形,依然用那双空洞的、虚空之眼俯视着我。他告诉我:你发现了,第五重封印是唯一的出路。而打开的条件是让你最爱的人死在你手里。我不可能接受这个条件。哪怕是耗着,哪怕只剩一年,我也不要没有卡卡西的永生。醒来后我蜷在被子里,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脸。他睡着了,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我没有哭,只是把嘴唇极轻极轻地贴在他的眉间,在心里说对不起,我可能真的对抗不了。

那就结婚吧。哪怕只有一年,哪怕只有一个月也好。我要在还活着的时候,堂堂正正地成为他的妻子。

半个月后,我们的婚礼在木叶的秋色里举行了。

不大不小,没有邀请其他村子的朋友。是我要求的,他本来想按火影的标准办一场正式典礼,毕竟按纲手大人的原话,“木叶火影结婚至少要向五大国发正式通告”。我说不用,只请最亲近的人就行。他看了我几秒,然后点头,没再多问。他知道我不需要那些排场——我需要的是那些和我我生命中重要的人。

院子里布置得很简单。凯包揽了所有体力活,把训练场旁边那棵老槐树挂了满枝的暖黄色纸灯笼。阿斯玛蹲在门口用打火机点蜡烛,一根一根,点到他第七根烟,全点完了。红把椅子全铺上米白色棉垫,又把小未来的发绳重新扎了一遍。鸣人和小樱帮我布置花墙,雏田在角落替鸣人抚平衣领上的褶皱。鹿丸远远站在角落里端着没点的烟——但嘴角勾着,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自来也老师负责把我交到卡卡西手里。他难得穿了一件正经的墨绿色衣服,白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护额还是那块油光发亮的“油”字护额。他站在花墙前,粗大的手掌牵着我,眼眶红了一圈,但嘴上还是那副不正经的调子——“丫头,你今天真好看。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最心疼的也是你。”说完他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然后回头瞪了卡卡西一眼,“交给你了。你要是让她哭,老夫就把你写进下一本亲热天堂的恶役篇。”

站在花墙尽头等着我的卡卡西,白色火影袍换成了深银灰的礼服,银发难得没有戴护额,任由它垂在额前,被秋风轻轻吹动。当他看到捧着一小束粉玫瑰、踩着满地银杏叶朝他走去的那个身影时,他弯起眼睛,笑得比秋天最暖的阳光更温柔。

鸣人在第一排哭得稀里哗啦,小樱递手帕给他。佐助从村外赶了回来,深蓝色便装,腰间还佩着草薙剑。他的肩上停着一只鸦——那只乌鸦很安静,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声鸣叫,只是站在佐助的肩膀上,静静地注视着我和卡卡西。我多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到了它眼角的黑色纹路,像两道极浅的泪痕从眼眶下沿一直划到喙边。佐助什么也没说。但他站在院子里,对我微微颔首,然后把那只鸦重新托回肩膀。那就是他送的贺礼——从宇智波祠堂最深的那片鸦羽里带回来的沉默的见证。

丁次一个人守住了自助餐台的最左翼,志乃在角落里偷偷把寄坏虫排成心形。天天把一卷特制的查克拉礼花拉得太响,不小心把宁次的袖子炸飞了半截。(当时在战场上有了我的介入,宁次并没有死)

自来也老师把我的手放在卡卡西的手心里。他的手掌包住我的手指时,温度比平时更高,像是在把所有想说的话都灌进这个动作里。“你今天很好看。”

我们对着彼此念出了誓言。他先说,声音比平时更慢。“我,旗木卡卡西。从今天起,把我的余生全部交给你,萤火。我会永远守护你、爱你、保护你。”轮到我时我把戒指戴进他的无名指,说:“我,萤火。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他没让我说完。他低下头,在所有人的欢呼声里吻上我的唇,把后半句话生生堵了回去。

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吻把鸣人惊得呛岔了气,凯把还没来得及举的祝酒毛巾全洒在了阿斯玛新烫的衬衫背上。红的笑声从自动打开的香槟塞里和她忍俊不禁的唇角一并溅开来。夕阳把我们拥吻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只乌鸦在佐助肩头轻轻展开左翅,又收回去,像是在整理一团只存在于这里的风。

他把我从院子里抱起来,一路走过铺满银杏落叶的石板路,用脚轻轻踢开卧室的门。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湖泊,窗台上那盆薄荷被夜风拂过,发出极淡的清冽香气。他把我放在床边,动作很轻,像是在放置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瓷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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