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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升(第1页)

那次任务后,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回升。不是冰面突然融化,是冰层底下开始有了水流的声音。

他开始在走廊里主动停下来。还是问“最近怎样”,我说“还行”,他说“那就好”,然后擦肩。但他在“那就好”之后会顿一下,像是还想说点什么,又没找到合适的词。有一次他顿完之后问我“矢岛那边的任务还顺利吗”,我说顺利,他说“你瘦了”,然后才走。他还会留心我的任务。有一次我在总部交完报告出来,他正靠在走廊窗边翻简报,看到我,把简报合上,问了句“最近怎么总不在村里”。我说第二分队的外勤多,他说注意安全。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苹果放在我手上——是他惯常买的那家水果店的纸袋,袋口折得整整齐齐。“顺手带的。”他说。我家和他家隔了大半个村子,那家水果店在商业街,离总部更远。

他发现我总是不在家。有几次他傍晚去我住处,灯没亮,我没在。丸子在窗台上甩尾巴,他就和丸子对看一会儿,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口走了。第二天我回来,台阶上多了一盒红豆糕,和一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跌打药酒。我知道是他。在暗部他也总是碰不到我。有几次他故意绕到第二分队的办公区,矢岛看到他探头探脑,从眼镜片后面抬起眼,说——“旗木总队长,这段时间的外勤排得很密,你如果想见她,可以直接调阅外勤登记表。”卡卡西把手插在口袋里,咳了一声,说只是路过。矢岛站起来,撑着桌子,对这位暗部总队长一字一顿地说了句实话——“我不管你什么队长不队长的。她是直属我的人,不是你,不是每次你路过,我就得跟你汇报她的行踪。你已经调阅过两次医疗记录,问过我三次她的出勤情况。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卡卡西站在原地停了两秒,然后对矢岛微微低了低头,说了一句极轻的话。矢岛后来转述给我,说他说的是——“我只是有点担心她。”

那是一次常规的高危渗透任务。卡卡西率第三分队突袭晓组织外围的情报据点,我受矢岛指派,独自提前潜入据点左侧的山脊线,负责清理预设伏击圈。情报显示左侧伏击组不超过六人,但当我摸到第二道陷阱时,感应在山脊暗处浮现了至少十二道查克拉波动。情报有误,这处据点已被临时增兵,伏击组扩大为整支封锁小队,专为截杀木叶暗部主力。我不能让这支封锁小队翻过山脊。

第一重封印解开的金色光焰从脊椎涌出,将整条山脊线照成白昼。风遁与火遁在夜空中绞成漩涡,土遁从脚下掀起岩壁封住他们的退路。十二个敌人,我一个个地打,一个个地放倒。但对方有封印忍者,第二道起爆符阵在我脚下炸开,冲击波将我整个人掀飞,后背撞在岩壁上,肋骨断裂的脆响从脊柱传到牙齿。我单膝跪地,用最后的理智判断局势——还有四个敌人。第一重封印不够了。第二重封印被我强行撕开,巨大的能量从核心裂缝喷涌而出。我用那股力量把最后四个人连同半片山脊一同轰塌,然后跪在碎石堆里。左肩被土遁尖刺贯穿,右腿膝盖以下失去知觉,嘴里全是血的铁锈味。耳朵里嗡嗡作响,意识正在从边缘开始碎裂。

他感知到了我。

卡卡西在正面战场上,雷切的嘶鸣刚刚撕碎最后一个敌人的防线。他本来应该继续带队进入据点内部,但他停住了。他感觉到了什么——那股炸开的查克拉,不是敌人,不属于任何已知晓成员的波频。是我。他曾经见过一次这种波动,他不可能忘记。他在通讯器里简短地交代了几句,把指挥权交给副队长,然后只身一人脱离了主战场。他的速度比平时更快——雷遁加速贴地疾驰,穿过密林,穿过还在燃烧的伏击圈残骸,穿过我留下的那些被风火熔岩烧焦的树枝和碎石。他找到我时,我正跪在废墟中央,浑身被血和灰裹得看不出人形,旁边是那个已经碎裂的归尘面具。

“萤火?”语气充满了疑问和不解。他看了看那个面具,他曾经远远见过一次归尘戴着面具的样子,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点在意这个叫归尘的暗部钉子。

我抬起头。他的右眼在月光下睁得极大,写轮眼没有转,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看着我浑身浴血跪在十二具尸体中间,看着归尘面具的碎片散落在脚边。

“……你来了”

他什么都没说,把我从地上捞起来背在背上。他的后背很暖,银发擦着我的脸,我闻到他身上皂角和旧书页的气味,和我受伤昏迷时枕头边残留的味道一模一样。

医院的天花板是灰白色的,墙角那道细缝从我上次住院就一直在那儿。窗台上又多了几盆新的波斯菊,不知道谁放的。窗帘洗过了,这次是浅绿色。卡卡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和以前每一次守我住院时一模一样的姿势,只是这次他没有低头看书,也没有翘二郎腿,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满眼都是心疼,和气愤。两种情绪揉在一起,谁也没能压过谁。

“你瞒了我这么久。”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沙哑。

“矢岛说——”

“我不是说矢岛。归尘。你换了代号,单独执行最危险的渗透任务,不告诉任何人你是谁。归尘。归来的归,尘土的尘。”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像是要把它们拆开来看清楚里面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事,“你替我清理了多少次伏击。受了多少次伤。你一个人扛了多少支封锁小队——你全都没告诉我。我每次问你最近怎样,你说还行。你在暗部走廊上跟我擦肩而过,你说你也辛苦。我每次站在你家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我就想——她是不是再也不想回来了。”

他一口气把挤压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声音忽然哽了一下,然后他把头低下去,双手交握抵在额前,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我从被子里伸出手,放在他银色的头顶上。他的头发比看上去要软,细碎的发丝从我指缝间漏出来。

“对不起啊,我只是不想让你有思想负担。”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你不在乎我了。”他抬起眼帘,那双疲惫又专注的眼睛里藏着太多欲言又止。

“那你呢。”我把他的手从脸上拿下来,他没有拒绝,那只布满细碎旧伤与忍具茧子的手凉凉的,“如果你碰到同样的危险,你会告诉我吗。你不会。所以你也没资格生我的气。总队长大人。”他停了一拍才垂下眼睛,手指从我掌心那圈刚愈合的皮肤上轻轻压过去。

出院那天,他来接我,靠在病房门口。风有些凉,他把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披在我肩上。和上次一模一样。他把外套披好之后,手停在我肩侧没有立刻收回去。然后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那条萤石项链。细银链子,淡绿色坠子,中心有一星极小的气泡,像被冻在琥珀里的一只小小的萤火虫。他把项链从盒子里取出来,解开链扣,将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绕过我的脖颈,用他惯常握苦无的指节极轻地拨开我后颈的碎发,把扣子合上。他的体温顺着银链落进领口。

我看着这条上次他没送出去的项链,心里有点矛盾,最终还是问出了我想问的话:“这是补偿吗。因为我替你清理了那么多伏击。还是同情,或者是愧疚。还是你只是把欠我的东西补给我,然后两清。”

他低下头,将项链的坠子轻轻按在我锁骨中央,手指在那里停了好几秒。他说——“不是欠你。也不是因为愧疚。”

“那你现在是对我重新信任了吗。你对我的好是因为你觉得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感动的吗。”

“不是。”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在宇智波族地门口,你跪在巷子里哭。你给了他一袋三色团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为一个人心痛成那样。我想,原来她在乎一个人是这个样子。如果自己在那个位置,能不能也被她这么记挂着。我看到病房里你们亲昵的举动,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个位置。而且我怕——怕像以前每一次,我刚想建立信任的羁绊,珍视的人都会跟着死去。”

我看着他。他继续往下说,语速变慢了,但每一句都沉着,像是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搁了太久。“所以我不是被你做的事感动了。不是发现归尘是你才后悔。他弯起眼睛,把项链的坠子放平在我锁骨上,掌心还在我肩上轻轻按了一下,“我一直都有把你放心上。以后我不会再逃避了好不好。”

我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最深处搬出来的,沉甸甸地搁在我们之间的空气里。他说他一直都有把我放在心上,说他以后不会再逃避了。

我的眼泪掉下来时没有声音。不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痛哭,是安静的、无声的、从眼眶里溢出来就再也止不住的眼泪。它们顺着我的脸颊滑下来,滴在他还按在我肩上的手背上,温热的,一颗接一颗。我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的话太多,多到堵在喉咙口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这样哭过。以前哭都是一个人——在巷子里、在矿坑里、在一个人的战场上,在每一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里。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哭不是因为痛,是因为痛了太久太久,终于不痛了。

“我还以为——”我的声音被泪水噎得断断续续,我努力稳住呼吸,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说这些话。我还以为我永远不需要的你的回应。”

他看着我,右眼里有一种极安静的、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怜惜的光。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我脸颊上还在往下淌的眼泪。他的指腹有薄茧,触在皮肤上微微粗糙,却擦得极慢极仔细,仿佛在擦拭一件他珍藏了太久、终于敢捧在手里的瓷器。“想哭就哭吧,我在。”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更柔,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极淡的、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哄人的语气。

他越擦我眼泪掉得越凶,他干脆用双手捧住我的脸,两只拇指同时从眼角往颧骨方向轻轻抹过去,像在描一幅他很早以前就在心里画好的画。他微微前倾,把额头轻轻抵在我的刘海上,鼻尖离我的鼻尖只隔了不到一厘米,呼吸拂在我的嘴唇上,带着极淡的咖啡味。“好了。”他顿了顿,然后用那种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到几乎不像旗木卡卡西的声音说了一句——“以后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他松开一只手,把我整个人轻轻按进他的怀里,下巴抵在我头顶,另一只手放在我后背上慢慢拍着。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卸下所有防备的猫。然后他低头,隔着头发在我头顶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出院后没几天,我的调令就到了。从第二分队调回总队直属,编制直接挂在卡卡西直属名下。我不知道他怎么说服矢岛的。

回去报到那天,他在总部走廊等我。靠在窗边,手里还是那本翻烂了的《亲热天堂》,但这次他看到我来了就合上书,站直了。我只说了一句——“队长,萤火归队。”他把调令接过去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在我的小队,任务分配、搭档组合、休息时间——都归我管。有没有意见。”

“没有。”

“那就好。”他转身往走廊里面走,我跟在他身后。他走得不快不慢,像终于把一件等了太久的事安排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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