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第三分队来了新人。
那天早晨的例行会议上,副队长领进来一个少年。他站在会议室的门口,暗部的马甲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松,面具还没领,露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黑发黑瞳,明明才十一岁,脸上却没有那个年龄该有的任何柔软。
“宇智波鼬,”副队长说,“从今天起编入第三分队。分队内部分组由旗木卡卡西队长安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宇智波的名字在暗部从来都是代表特殊和复杂的存在——木叶最强一族的名号,既是荣耀也是压力,而宇智波与村子的微妙关系更是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少年被分到暗部,本质上是一种制衡。团藏早已在高层会议上提过,宇智波一族需要更密切的监管。三代目驳回了“根”的直接介入,但同意让鼬进入暗部——至少在这里,他可以被火影直属的视线所覆盖。
那天散会之后,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同一件事:新来的宇智波小鬼站在队列最末,一言不发,目光既不躲避也不挑衅,只是安静地、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这一切。
除了我。
我的目光从他进门起就没移开过。不是审视,不是好奇,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言表的神情——像是在看一个早就认识的人,一个你知道他所有结局却无法开口提醒的故人。
宇智波鼬。十一岁。暗部史上最年轻的分队长候选人。三重间谍。灭族之人。佐助的哥哥。将来会死在佐助手里,笑着对他说“原谅我吧,这是最后一次了”。即便是死了也会为村子默默付出的人。在四战中用秽土转生的躯体解开秽土转生术并扭转战局的人。亲手解开会让自己消失的秽土转生,并在最后对弟弟说永远爱你的人。
我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还没有经历的、永远不会被人理解的一切。
散会时我走向他,说:“宇智波鼬,我是萤火。”
他抬头看我。那双还没有觉醒万花筒的写轮眼是深黑色的,安静如两潭不起波澜的死水。“我知道,”他说,“刚才队长介绍过。”
“以后请多指教。”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然后我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卡卡西靠在会议室的窗边,手里翻着《亲热天堂》,书页久久没有翻过一页。他没有看我,但他右眼的余光一直落在我的侧脸上。从我走向鼬的那一刻起,到我弯腰平视鼬的眼睛,全程他都看着。
丸子蹲在窗台上,用意念对我说了一句话:“他的手指一直在捏书角。”
“他平时捏书吗?”
“不。他平时翻书很轻。”
卡卡西的不满在第三天就藏不住了。
那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我和鼬在第三训练场的角落里说话。准确地说,是我在说话,他在听。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既不应声也不走开,像一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但不曾弯折的幼树。
“听说你有个弟弟,”我说,“叫佐助,对不对?”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很轻微。我知道“佐助”这两个字对宇智波鼬意味着什么——是他这辈子最柔软的软肋,也是他将来最深的刀痕。
“你怎么知道佐助?”
“听说的。他今年几岁?”
“……五岁。”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疏离淡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足够让我捕捉到。
“你一定很喜欢他。”
他不说话了。但我看到他嘴角那条极淡极淡的弧线——不是微笑,是某种被戳中了心事的、不习惯被人读懂的窘迫。他把目光移向训练场的木桩,然后说:“你和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问我宇智波的事,都想知道我这双眼睛。你问的是佐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