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藏的影子从暗处蔓延过来时,正值雨季。
木叶的雨季潮湿而漫长,雨水从火影岩上淌下来,把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中。空气里始终混着泥土翻浆的气味和旧瓦片被浸透后的木涩味,让人鼻腔里总有几分不清爽的沉滞。我正是在这个季节的某一个黄昏,开始注意到根部忍者在暗部总部外的巷子里持续蹲守同一个方向——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团藏对宇智波一族的觊觎,我从原著里就知道。他想得到写轮眼,想削弱宇智波一族的力量,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消除木叶内部的一切“不稳定因素”。而宇智波止水——瞬身止水——拥有最强幻术“别天神”的天才忍者,对团藏来说既是最大的威胁,也是最大的猎物。
我知道他会对止水出手。我知道止水会失去一只眼睛。我知道止水会把另一只眼睛托付给鼬之后跳下南贺川的悬崖。
但我不知道这一切发生的确切时间。原著只说“暗部时期”,没有精确日期。我只能在雨季开始后每天分出时间巡查宇智波族地周边,试图从巡逻间隔、根部忍者的蹲守频次里拼出一张时间表。
问题出在同时发生的一件S级任务。
火之国东部边境出现了一个非法实验基地,叛忍在那边用禁术批量制造查克拉增幅装置,情报显示基地首领持有一种能完全压制查克拉的特殊结界术。三代目亲自点名第三分队执行根除任务——因为那种结界术对普通忍者是致命克星,但卡卡西和鼬的写轮眼也许能看穿结界的结构破绽。任务紧急,三天内必须完成侦查、渗透和摧毁。
我被编入突击组,和卡卡西、鼬三人负责核心突破。任务一开始我就知道不可能完美收场。上一次在矿坑强行开启第一重封印的内伤还没好彻底。可我仍然咬牙跟着,并且在第一次接敌时为了不暴露卡卡西的侧翼用纯粹体术硬吃了一次冲击。左肋旧伤再次震裂,还在恢复期,不能再次强行开启封印。
任务不等人。我把肋骨绷带加了一层,服用止痛药丸之后面色如常地混在队伍里。丸子绕着我脚边走了几圈,用意念对我说:“你的呼吸频率比平时高三成,他在看你了。”“他”就是走在前面的卡卡西,他没有回头,但步伐压得更慢,等着我跟上。
我每次说“能跟上”,他都轻轻点一下头,继续走。丸子没有再说话。
查克拉被结界压制,我们只能靠纯粹的体术。结界内部的敌人并不比我们预估的多,但他们提前收到了情报,在我们破坏第一个增幅器时引爆了连锁陷阱。我在断后时被风遁碎片削中右腿、左小臂和后背,用土遁移开一块碎石后体力几乎见底。我单膝跪在废墟里,眼前发黑,鼬从侧面冲过来,直接把我拽了起来。他没有多余的话,扶了我一把,然后转身继续推进。
结界最终被毁掉时,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回村路上卡卡西和鼬都注意到我的状态明显比平时差——卡卡西在我放倒最后一个守卫时看到我左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发颤;鼬在废墟里拽起我的时候碰到我肋骨的绷带,他的表情没说,但手指在我手肘上停了一瞬。两个人什么都没说,只是一个替我处理了情报收尾,一个走在我外侧挡住了回程的山风。我在进入木叶大门之后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转向了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来不及了。我比预定的期限还要晚两天回来,而雨季的倒计时从不等任何人。
南贺川的水声比平时更急。
我赶到南贺川上游时,止水正背靠着神社的木柱,左眼的眼眶是空的,血沿着脸颊淌进领口。团藏站在他对面,右手还握着一只刚刚夺下来的、带着血的写轮眼。根部的精英忍者在团藏身后排成一道沉默的墙,暗部的面具遮住了他们的表情,但遮不住那股冰冷的、像手术刀一样精准的杀意。
“瞬身止水,”团藏把那只写轮眼举到面前,看着眼珠上旋转的勾玉,语气平淡得像在鉴定一件古董,“你的写轮眼不该浪费在一族的内斗里。它会为木叶发挥更大的作用。”
止水没有说话。他的右眼还在眼眶里,正在以极快的速度评估局势。他是瞬身止水——即使只剩一只眼睛,他也有逃脱的可能。但他没有动。他在计算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以及活着离开之后,宇智波一族会因他的逃走而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动手。”团藏说。
我从树冠上落下来的时候,第一击用的是火遁·凤仙火之术——不是杀伤,是封路。火球在团藏和止水之间筑起一道燃烧的幕墙,暂时打断了根部忍者的阵型。落地的同时右手成印,风遁·大突破将最前面的两个根部忍者推退了三步。不到两秒,止水被我挡在身后。
“萤火,”团藏认出我,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冷冰冰的分析与某种终于等到了东西的满足,“你比我想象的更冲动。也好,省得我再找理由调你的档案。”
“团藏大人,夺走木叶忍者的眼睛,算不算叛村?”我的声音比心更先镇定下来,“止水是宇智波一族的忍者,不是您实验室里的素材。”
“你在拖延时间。”
他说得对。我在等——等鼬来,等三代目来,等任何一个能打破这场困局的人来。但我的肋骨已经开始剧烈地疼痛,每一次呼吸都像用钝刀在左肋下面来回锯。
团藏从袖中抽出一根漆黑的术式长钉。那东西不是忍具,也不是常规术式——查克拉在接触它的瞬间就会被吸走,那是他针对拥有特殊体质的人研发的“查克拉汲取器”,专门用来对付像我这样的人。我没有躲开,因为背后是止水。长钉刺入我左肩的那一瞬间,我听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扯断——不是骨头,是封印与查克拉之间的联结,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琴弦终于被割开,那声嘶鸣只有我自己能听见。
紧接着风遁苦无再次撞进我左肋的旧伤裂口,骨折断端终于承受不住接连两次重击,我的意识中断了几秒,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后背砸在神社石阶上的撞击,以及止水在我身后喊了一声我的名字。
然后我被擒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