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动吗?”顾子闲一手提着徐浥青,一手提着弟子,运气御剑,边往石门内冲去。
“你怎么下来了?”徐浥青眼前已经看不清东西,只有那道白衣的身影,仿佛天仙降临,护住了他。他嗓子里浸满了血,声音也糊糊的,“不是叫你先走的吗?”
“徐宗主,”顾子闲的声音还是那样平淡,“你这个样子,叫本尊如何放心?”
咔嚓——
高出落下的九炎石如陨星般密集又滚烫地坠落着,砸得顾子闲周身的防护罩破碎不堪,裂痕如蛛网般蔓延。
徐浥青听着那琉璃碎裂般的声音,心惊胆战。防护罩外的石块砸落声如同瓢泼大雨中的油纸伞,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小心……”他声音微弱地提醒。
就在他们堪堪靠近洞口的一瞬,头顶的防护罩砰地一声脆响,碎了个干干净净。
徐浥青听到防护罩破碎的声音,硬撑着睁开了眼,眼前瞧见的除了顾子闲平整锋利的下颌、温凉的眼睛,此时,在他身侧灵光流转着的,竟然是另一层新的防护罩。
这个防护罩一早就被设在了石门边缘,多亏了它将砸落的石块一个个弹开,这才死死包裹着门洞周围的空间不被落石填满,确保他们能顺利通过。
此时,整个洞穴已几近彻底坍塌。若不是顾子闲提前未雨绸缪,零散的石头恐怕早就把石门入口堵得结结实实。
可是,好景不长。他们刚进入防护罩的领域,只听轰地一声闷响,一块巨石裹着烟尘砸落下来,将这个仅存的防护罩也砸碎了。紧随其后的,是几块更大的岩石,接连不断地压向他们。
徐浥青眼睁睁看着那几块巨石朝顾子闲砸去——
下一秒,他眼前一暗,徐浥青紧张得连呼吸都顾不上了。
等了几秒,身后的落石滚滚,却再也没有一个石子砸到他们身上。
他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几人在石头落到头顶的前一秒猛地冲进了石门。
门里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
轰隆——
身后的洞口被彻底封死,烟尘翻涌,震得耳膜发疼。
顾子闲也长出了一口气,缓缓放下徐浥青,又将葛长老安置在一旁。
随后他起了一个照明咒,将咒诀打入左右两侧的石壁中。石壁瞬间激起一层荧光,照亮了石门里的长廊。
“对不起,你本来可以走的。”徐浥青垂着头,听着外面轰隆隆的落石声变得沉闷又遥远,便知道出口已经被堵得严严实实,他们都没有退路了,心里愧疚得难受。
“并不会。”顾子闲背对着他,去照看昏睡的葛仙医和他的弟子,轻声道,“我本也没打算走。”
“仙尊,你能开传送阵送我们回去吗?”徐浥青侧躺着,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连日劳累,久久不曾饮食,身子本就缺血虚弱,被石头一砸更是雪上加霜。
自从进来了这个石门,徐浥青感觉总有一股呜呜的阴风,像孤魂野鬼的啼哭,断断续续从长廊深处穿堂而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闻得他心头惴惴。
但他此刻并不想知道这血腥味从何而来。他只想带顾子闲和门派的人脱险。于是,他撑着眼皮又问了一句。
“开不了。这个地界传送法术设了限。”顾子闲的声音越来越远,徐浥青废了好大功夫才听明白这几个字。
他盯着远方的石壁和顾子闲净白的身影,视线中的事物开始重重叠叠地摇晃,墙壁上凹凸的纹路令他眩晕,那一袭白衣的影子也在不受控制地旋转。
“你刚刚……应该听我的话……回去的。”他垂着头喃喃,眼前渐渐看不清了,“这个地方有花妖……残留的……毒雾……”
“毒雾?”顾子闲的声音顿住了,仿佛触发了心里藏着的某个开关,语调变得急切,“毒雾又怎么了?”
徐浥青已经动不了了,闭上眼,慢慢地理着自己脑袋里的话:“你的身子……”
接着,便没了下文。
顾子闲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墙边,不知何时已经滑了下去,侧卧在地上,披肩的发丝零散地遮在脸前,看不到脸。顾子闲转回头,握着葛仙医的腕子,没有说话。
“我怕……”徐浥青意识模糊地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