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伯。”
石磊微垂著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有些难堪,不愿让旁人,尤其是这位沉默却似乎总能看透世事的老者,瞧见自己此刻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
但刻在骨子里的礼节与对长者的尊重,还是让他停下蹣跚的脚步,对著门边的江夜,微微拱手。
那张布满青紫瘀伤,肿胀变形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见此一幕,即便是看尽人间冷暖的江夜也是罕见的轻嘆一口气道:“石小子,伤得这般重,还要过来练拳吗。”
江夜的声音依旧低哑,却似乎比往常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沉缓。
他没有问对方为何会受伤。
石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
他扯了扯破裂的嘴角,想做出一个无所谓的表情,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只能低垂下视线,盯著自己沾满泥污的鞋尖,声音细微却带著一股执拗:
“只是些皮外伤,对练拳应该无碍。。。。。。”
他不敢看江夜的眼睛,仿佛是害怕从那苍老却能洞悉一切的目光中,看到怜悯,看到质疑。
江夜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那目光並不锐利,却沉甸甸的,仿佛能称量出少年话语里有多少是强撑,有多少是不甘。
最终。
江夜只是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重新垂下眼帘,摆摆手,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淡:
“去吧,莫要逞强。”
石磊低低应了一声,便埋著头,一步一步跨过大门走进內院。
江夜的目光追隨著那踉蹌却固执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照壁之后。
。。。。。。
当石磊踏进外院的一瞬间,无异於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掀起了巨大波澜。
“我的天!石磊师弟来了!”
“怎么伤的这般重!”
“果然是跟野狼帮的人起衝突了吗!”
“那些人果然下手够黑,够狠啊。。。。。。”
外院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惊愕,同情,骇然的低呼此起彼伏。
一道道目光或直白或闪烁地胶著在石磊身上,更有人眼神玩味地,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林小禾正与胡天並肩而立,手臂几乎相贴,姿態亲昵地討论著一个拳架细节。
石磊的目光,也顺著眾人那不言而喻的视线,缓缓移了过去。
当看清林小禾与胡天几乎依偎在一起的身影时,他那即使在剧痛和屈辱中也未曾彻底弯曲的身躯,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伤口似乎在这一刻同时崩裂,传来尖锐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