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左眼下方那一块,在晨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不像是摔的。
那痕跡的走向和位置……倒更像是被人用拳头或硬物擦碰所致。
江夜眼中掠过一丝瞭然,隨即又归於漠然。
他一个看门的老头子,没兴趣,也没立场多问,仅仅瞥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然而,正要进门的另外几个外院弟子却没那么“识趣”。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林小禾脸上的异样。
“哎呀,小禾师妹!”一个圆脸少年最先叫出声,几步凑到近前,瞪大眼睛:“你这脸……是怎么回事?怎地青了一大块?”
“看著怪嚇人的。”另一个瘦高个也停下脚步,歪著头仔细打量。
“是谁干的?”第三个弟子声音拔高了些,带著少年人特有的仗义与咋呼。
“谁这么不长眼,对咱们武馆新来的小师妹下这么重的手?告诉师兄,我们替你討个公道!”
七嘴八舌的关切与追问,瞬间將低著头想快速溜进去的林小禾围在了门口。
林小禾见大家都这么关心自己,红著眼將闷了许久的委屈都说了出来:
“是野狼帮!”
“我们家在长行街摆了个小食摊,做点餬口生意。”
“这野狼帮的人,三天两头就过来,说是收什么『街面钱,『平安费。”
“这群流氓昨天又想过来拿钱,我跟他们吵了几句,他们就动手打我了。”
“一点都没把我这个青石武院的弟子身份放在眼里。。。。。。”
一听到是野狼帮,那几个原本义愤填膺的外院弟子,脸色几乎同时一变。
圆脸少年张开的嘴忘了合上,瘦高个儿默默把踏前半步的脚收了回来。
先前嚷得最大声的那个,眼神躲闪,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发出声音。
在安溪县,这野狼帮颇具凶名。
他们盘踞城西,掌控著好几条鱼龙混杂的街道,手下儘是些敢打敢拼,忌见血的亡命之徒。
他们这些外院弟子,家境多不宽裕,甚至有人家里就在野狼帮控制的街面上討生活,深知这帮人的难缠与狠辣。
热血来得快,退得也快。
现实的考量让少年们的勇气迅速蒸发,只剩下尷尬的沉默和眼神里的退缩。
半闔著眼的江夜,脸上闪过一抹冷笑。
人老成精的他,只听三言两语,便將事情看了个通透。
在这世道,尤其是在安溪县这等地方,想在街面做点小买卖,向地头蛇缴纳“例钱”,几乎是底层人默认的规矩,是生存的成本。
这“保护费”从来不是靠嘴皮子讲道理能免掉的,靠的是背后的硬实力,或者足够让人忌惮的靠山。
这林小禾无非是觉得披上了青石武院这身皮,身份不同了,有了討价还价的底气,甚至想免了这笔“开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