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报了名字,女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陈玄?”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像是听过这个名字,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陈玄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他以为她只是被嚇到了,记一下救命恩人的名字。
“嗯,耳东陈,玄妙的玄。”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沿著步道往回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在银杏叶铺满的地面上缓缓移动。晚风吹过来,带著湖水的凉意和桂花的甜香,女人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把风衣裹紧了一些。
陈玄侧头看了她一眼。暮色中,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而精致,鼻樑的弧度很好看,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她似乎感觉到了陈玄的目光,微微侧过头,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陈玄收回目光,“就是觉得您挺镇定的。刚才差点被……那个,换了一般人,早就嚇得腿软了。”
女人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我也是普通人,腿也软。”她说,“但腿软解决不了问题。你救了我,我欠你一条命,哭哭啼啼的没什么意思。”
陈玄笑了一下:“您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得想开。”女人的语气平淡,但带著一种经歷过大风大浪之后的从容,“这世上坏人多了去了,要是每次都被嚇破胆,日子还过不过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女人忽然开口。
“陈玄,你是做什么的?住在附近吗?”
“不是,我来临城出差的。”陈玄说,“今天中午在朋友家吃饭,晚上还要去另一个朋友家吃饭。”
“出差?”女人看了他一眼,“什么工作?”
“市场,跑业务的。”陈玄笑了笑,“就是那种到处求人签合同的小业务员。”
女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她没有接话,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话题。
“你晚上去哪个朋友家?这个小区?”
“对,就在里面。”陈玄抬手指了指前面那片別墅区,“约了七点吃饭。”
女人的脚步又顿了一下。
“这么巧?”她的声音微微上扬,“我也住这个小区。”
陈玄也有些意外:“那確实挺巧的。”
“几號楼?”女人问。
陈玄愣了一下,回想了一下林知夏发来的地址。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念了出来:“好像是……68號吧,具体几號楼我没记住,到了她出来接我。”
女人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
她站在银杏树下,转过身看著陈玄,夕阳的余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但陈玄能看到,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怎么了?”陈玄问。
“你说的地方……”女人的声音有些不太自然,“是林家?”
陈玄点了点头:“对,林知夏家。您认识?”
女人沉默了。
她盯著陈玄看了两秒,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快了一些。
“认识。”她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陈玄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著什么东西,“知夏是我……看著长大的。”
陈玄心里微微一动。看著长大的?那应该是林家的长辈或者世交。
“那您跟林叔叔也认识?”他隨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