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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狩之谋（第1页）

深秋的草原褪去了最后的绿意，枯黄的草浪在寒风中翻涌，像一张被揉皱的兽皮。我裹紧皮袄，跟在铁木真身后走进金帐。帐内已经站满了人——哲别抱着他那张从不离身的黑角弓，木华黎灰眸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鎏金匕首；速不台和者勒蔑像两尊铁塔般立在两侧，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铁木真解下大氅，随手扔给侍从。火光映照下，他眉间的纹路比往日更深："泰赤乌人的叛乱，烧毁东南草场，剩下的牧草撑不到第一场雪。"

木华黎皱眉，灰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北面的塔塔尔人虎视眈眈，若我们虚弱，他们必会趁机扑来。”

"抢！"速不台拍案而起，铜铃般的眼睛闪着凶光，"我带三百骑，三天就能——"

"抢谁？"哲别冷冷打断，手指轻抚弓弦，"附近的部落比饿狼还瘦。"他意有所指地瞥了我一眼，"要不去动金人的粮队，要不去找宋人借点粮食。"

帐内骤然寂静。我站在角落，攥紧了袖口，感受到数道目光如针般刺来。作为在场唯一的汉人，这种话题让我如坐针毡。

"预言中的救世主呢？"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我抬头，看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贵族眯着眼打量我，"长生天赐下的力量，难道不能变出牧草来？"

帐内响起几声嗤笑。铁木真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又很快移开："陆时宇的灵力尚在成长。"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眼下，我们需要更实际的解决办法。"

"札木合。"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帐内瞬间安静。

博尔术猛地抬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大汗的安达？他去年才吞并了蔑儿乞部！"

"正因如此，"铁木真的指尖划过沙盘上的标记，"他的牧草丰美，牛羊成群。他的粮仓比我们每个部落加起来还满。若合并部落，这个冬天——"

"他会答应？"者勒蔑冷笑，"那只狐狸恨不得独吞整片草原。"

“我和他结为安达，应该不会为难我。我去试试。”铁木真皱着眉，看着我说：“你也跟我去。”

第二天，铁木真带着我和两个侍卫前往札木合的部落。与铁木真营地的简约不同，札木合的营地奢华得刺眼。彩绸扎成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每顶毡房都缀满银铃，连拴马桩都包着鎏金铜皮。侍从们穿着绣有狼鹿纹的锦袍，腰间却挂着明显来自宋朝的玉坠——他在炫耀什么，不言而喻。

"我的安达！"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有人向我们走来。札木合张开双臂迎上来，狐裘大氅上缀着的珍珠叮咚碰撞。他拥抱铁木真时，眼睛却盯着我锁骨处的狼纹。

“我的安达，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札木合笑呵呵地拍着铁木真的肩膀。“我的好安达，自从上次分开后就没见过你了，没想到实力这么强大了！”铁木真笑着回应道。“安达见笑了，草原上的领袖不有点志向怎么才能立得住脚？”说着他看向我，“我前几天听说……你的营地里突然天降一个号称救世主的外来人，难不成这小孩……？”

铁木真侧身半步，刚好挡住他探来的手："你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札木合眯着眼，眼珠转了两圈，随后又眉开眼笑地邀请我们去他的帐里坐。

帐内铺着波斯地毯，金壶里的马奶酒飘着桂花香——这分明是汉地的酿法。札木合斜倚在虎皮软榻上，小指轻轻勾着酒杯：“安达在这个时候来访想必定有原因吧，说来听听？”“我想找安达合作，两个部落合并一起，共同共渡寒冬难关。”"合并部落？"他突然笑出声，"安达还是这么爱说笑。当时可是你说的想自己独自去外面闯荡，锻炼自己。"

我注意到他身后的侍卫悄悄按住了刀柄。铁木真面不改色，从怀中取出一块骨雕放在案几上——那是他与札木合结为安达时的信物，已经泛黄。

"今年冬天，"铁木真的指尖点了点骨雕上的裂痕，"草原会死一半的羊。虽然安达的财源丰富，但是你们部落无劳动力人口多，劳动力人口少，这次冬天过后很快就会供不应求。"

札木合的笑容淡了。他沉默片刻，突然拍手令侍从端上烤全羊："既然是安达开口，我岂能忘记你我交情而拒绝？"

宴会开始了。札木合热情地给铁木真斟酒，讲述着儿时一起玩耍的趣事，却时不时将目光投向我："小孩，听说你的灵力能召唤日光？"他似笑非笑，"不如展示一番，助助兴？"我不知道如何应答，刚想听话地起身，却被铁木真偷偷用力按了一下我的大腿。

铁木真放下酒杯："灵力也是保护自己的底牌，想必安达作为战士也是知道这一规定的。他的灵力不是杂耍。"

札木合大笑："安达还是这么偏心啊。"他凑近我，玉扳指在杯沿轻轻一叩，"不过。。。。。。汉人在草原上，终究是外人。"

我有些生气了，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有意无意的针对我，握紧拳头，日光灵力在经脉中微微躁动。但随机一想不能因为我的冲动毁了铁木真的大事，于是只好继续忍耐。铁木真冷冷地看了札木合一眼，后者这才收敛，转而谈起合并的具体事宜。

最终，双方约定在七日后汇合，共同度过寒冬。离开时，铁木真大步走在前面，我紧随其后。我一直在回想札木合的所作所为，总感觉那里不对。就在即将走出营地时，我借口落了东西，折返回去。

躲在毡房阴影处，我看见札木合正低声对一名心腹下令："。。。。。。等他们的人到齐后，立刻控制粮仓。"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尤其是那个汉人，一定要将他弄到我们的手下。"

心腹点头离去。我屏住呼吸，悄悄后退，却踩断了一根枯枝。札木合猛地转头，目光如电般射来——

"陆时宇？"铁木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