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未散尽,铁木真的头在我肩上轻轻颤了一下。
他醒得很快,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但并未立即退开。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后才缓慢地、刻意平稳地直起身。他的黑发有些凌乱,衣领微敞,露出胸前一道陈年的箭疤。
“……酒喝多了。”他嗓音低哑,目光扫过湖面,不看我。
我揉了揉发麻的肩膀,没说话。远处传来牧羊人的吆喝声,几只早起的云雀掠过湖面,翅膀尖儿点出细碎的涟漪。
铁木真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晨光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他眼底。“为奖赏你在战场上立的功,今日起,你领千户。”他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新毡房挨着额吉的帐子。”
我愣住。千户不是小职位,在这里,这意味着真正的接纳。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侧脸被晨光切割出锋利的线条:“昨晚的话……”
“醉了的人记性差。”我接得很快。
他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像是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大步离去时,皮靴碾碎了几株沾露的野苜蓿。
新毡房比原来宽敞许多,门口挂着苍狼部千户特有的青灰色旌旗。帖木伦抱着绣有银狼纹的毯子闯进来时,我正在整理铁木真赏的鎏金马鞍。
“额吉让我给你的!”她把毯子扔到矮榻上,眼睛却盯着我锁骨处的印记,“哥哥从没给外人升过千户。”
我摸了摸毯子边缘精细的狼牙绣纹——和铁木真战袍上的一模一样。
看到这,我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帖木伦姐姐,我能……问一个事吗?"我攥紧了手中的箭杆,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帖木伦眨了眨眼睛,银铃随着她坐下的动作清脆作响:"你问。"
"你……别跟别人说……行不行?"我紧张地瞥了眼不远处的毡房,生怕有人突然出现。
"当然行,"她爽快地点头,手指卷着发尾的银铃玩,"只要不是关乎部落的秘密就行。"
我深吸一口气:"大汗他……自从孛儿帖之后,一直没找过对象?"
帖木伦的手指突然停住了。她歪着头看我,眼睛微微眯起:"你……听谁说的?"
"他昨晚醉酒告诉我的。"
"啊——"她拖长音调,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是应该告诉你呢还是不告诉你呢?"她故作苦恼地晃了晃脑袋,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告诉你要是哥哥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我急得抓住她的袖子:"我保证不说出去!"
帖木伦突然凑近,近到我都能闻到她发间雪莲的香气:"那你先告诉我——"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为什么突然关心这个?"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箭杆上的纹路:"就……就是好奇。"
"哦——"她意味深长地点头,突然压低声音,"那你知道哥哥为什么留着孛儿帖的发带吗?"见我摇头,她神秘兮兮地继续说,"因为他说过,除非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把发带取下来,否则这辈子就这样了。"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帖木伦突然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喂,你该不会是——"
"不是!"我慌忙打断她,结果被她笑得更加心虚。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她站起身,银铃欢快地响着,"不过呢……"她回头冲我眨眨眼,"哥哥最近总是很关照你呢,连额吉都注意到了。"
我僵在原地,看着她哼着歌走远,手里的箭杆"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我在郁闷什么,别人的一见钟情对我来说说是一个打击。但是不正常的又是我,我这个人真的好奇怪,总是想一些不符合事实的事。
心情有点烦躁,我出了门去散心。
我独自来到营地外的白桦林,盘腿坐在溪边的青石上。晨露未散,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溪水潺潺流过卵石,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日光灵力。
草原上的太阳很温暖,能让我更全面的吸收日光的灵力。我慢慢地让灵力在我的精神脉络中运转,感受着自然的力量。
"又在做这些无用功?"
那个只要听一次就忘不掉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开,阴冷黏腻,像是毒蛇顺着脊背攀爬。我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四周的景象变了——溪水静止,白桦林的枝叶不再摇曳,连风声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