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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认可(第1页)

七天,足够让一个人的骨头被打碎再重新拼好。

合撒儿的摔跤场上,我的肩膀、后背、腰腹,没有一处不带着淤青。第一天,我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第三天,我能勉强撑过三招;到了第七天,我终于借着他一次疏忽,一个反身绞腿将他掀翻在地——虽然下一秒就被他锁住喉咙按进泥里,但他爬起来时,却罕见地咧嘴笑了,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我的脸:“行啊,小兔崽子,有点样子了。明天你一定行。”我嘿嘿笑着,感谢这他这几天对我的照顾。

哲别的箭场里,我的指尖从血泡变成厚茧。起初,我连三十步的固定靶都射不中;后来,我锻炼出了在风中判断箭道;最后一天,哲别突然蒙住我的眼睛,在我的耳边低声说道:“射。”我凭着记忆和风声松弦,箭矢穿透五十步外的铜铃,发出清越的嗡鸣。他沉默片刻,解下自己的箭囊丢给我:“明天考核,用这个。”——那是他亲手制的狼牙箭,箭尾染着暗红的血渍。

木华黎的驯马课最是煎熬。那些怪马的脾气比合撒儿还暴,第一天就把我甩飞三次;第三天,我勉强骑着它小跑;第七天傍晚,我竟能站在马背上挽弓——虽然只维持了两个呼吸就栽下来,但木华黎鼓着掌,丢给我一瓶药油:“腿上的伤,别耽误明天考核。”

晚上,在跟额吉学完蒙语后,回去浑身酸痛地躺在毡房里,指尖、膝盖、腰背,没有一处不叫嚣着疼痛。但当我握拳时,能感觉到肌肉下涌动的力量。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拼命地学过东西、任劳任怨地吃苦,大概是求生的欲望,是想要获得认可、证明自己的虚荣心,也是想要找到回家的路、找到母亲失踪的毅力。

第八天清晨,铁木真来了。

他站在训练场中央,像一个巨人一样,目光如刀般刮过我的脸:“让我看看,这一周你学了什么。”

第一场考核就是摔跤。草原的风裹挟着沙砾,抽打在裸露的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鞭子。我的对手是合撒儿麾下的百夫长——一个比我壮两圈的汉子,胸口留着刀疤,咧嘴笑时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合撒儿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汗兄,这小子才练了七天,要不……”

铁木真抬手打断他:“开始。”

训练场中央,我与百夫长对峙而立,四周的牧民围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呼出的白气在清晨的冷雾中交织。

那百夫长——勇士巴图,比我高出半头,胸膛厚实如橡木桶,脖颈粗得几乎看不见下巴。他咧嘴一笑,缺了颗门牙的豁口显得格外狰狞,右臂上盘踞着一道蜈蚣似的刀疤,随着肌肉的鼓动而扭曲。

“小羊羔,”他拍了拍肚皮,“现在认输,还能少断几根骨头。”

我咽了口唾沫,掌心渗出黏腻的汗。我知道,这种重量级不对等的对抗根本不可能用蛮力取胜。合撒儿站在铁木真身侧,眉头拧成死结,指节捏得咔咔作响。铁木真却只是负手而立,白色的袍子纹丝不动,琥珀色的狼瞳里看不出情绪。

鼓声骤响!

巴图像头暴怒的牦牛般冲来,我侧身一闪,却被他蒲扇似的大手揪住衣领,整个人被拎得脚尖离地。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带着浓烈的奶酒和生蒜味。“汉人的骨头——”他狞笑着将我往地上掼去,“果然轻得像柴火!”

后背撞地的瞬间,剧痛炸裂,我感觉到肺里的空气像是被挤得一干二净。耳畔嗡鸣中,我听见围观者的哄笑,合撒儿的叨咕,还有铁木真指节叩击刀柄的轻响——哒、哒、哒,像催命的更漏。

巴图抬脚踩向我的咽喉,我趁机翻滚躲开,草屑混着泥沙灌进领口。第二回合开始,他学聪明了,不再贸然突进,而是像堵移动的城墙般压迫而来。我佯装踉跄,他突然一个熊抱箍住我的腰,将我高举过顶——

“完了。”合撒儿啐了一口。

悬空的刹那,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合撒儿大哥教过的阴招。腰部一用力,膝盖猛地一顶!巴图闷哼一声,臂力稍松,我趁机反手绞住他的脖颈,借体重狠狠下坠。

砰!

尘土飞扬中,我们重重砸在地上。他挣扎着要翻身,我却死咬后槽牙,用全身重量压住他的肘关节——像合撒儿无数次对我做的那样。巴图的脸色由红转紫,终于狠狠拍地。

寂静。

合撒儿第一个冲进场,大手掐着我的后颈把我提起来,胡茬扎得我的脸颊生疼:“好小子!这招我明明只教过一次!你竟然学会了!”

我嘿嘿笑着,偷偷瞄了一眼铁木真。他依旧站在原地,但嘴角微微扬起——像狼瞥见猎物时的弧度。

休息了一会儿,开始进行第二场考核——骑射。烈日当空,草原蒸腾着热浪,连远处的山峦都在扭曲。箭场边缘,三只绑着红布的羊被牧民驱赶着狂奔,蹄声如闷雷滚过干裂的土地。

我翻身上马,乌云的鬃毛在热风中翻涌,我察觉到它今天格外焦躁,耳朵不停抖动,鼻翼喷出粗重的白气。不知道是不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的缘故。哲别站在靶场尽头,灰褐色的皮甲被晒得发烫,他眯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朝我微微颔首——我知道,今天的靶子比平时更难。

铁木真坐在高处的兽皮椅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鎏金扶手,发出细微的金属颤音。合撒儿蹲在一旁,粗壮的手臂搭在膝盖上,指节捏得发白。木华黎则抱臂而立,面无表情,可我注意到他的鞭梢在轻微颤动——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开始。”铁木真的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刮过耳膜。

第一只羊已经冲出。我夹紧马腹,乌云猛地蹿出,热风迎面灌来,呛得我几乎睁不开眼。搭箭、拉弓——可乌云不知怎的突然一个急转,我的箭歪斜着飞出,钉在十步外的草垛上。围观的人群里传来几声嗤笑,我咬紧牙关,舌尖处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第二只羊开始移动,这次我学乖了,双腿死死扣住马腹,左手松开缰绳,全凭腰力稳住身形。弓弦拉满的瞬间,前面的草地突然窜出来两只兔子,乌云被惊吓到了,猛地跳了起来,箭矢擦着羊角飞过,红布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在嘲弄我。

“废物。”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我紧紧攥着缰绳,指节都发白了。第三只羊已经跑到射程边缘,再不出手就彻底没机会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铁木真的眼神越来越冷,合撒儿忍不住站起来,却被木华黎一把按住肩膀。

“相信自己。”哲别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仿佛他正站在我身后。“马比人更懂风,你比弓还懂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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