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和王梦怡约好明天去她家谈婚事。
送走了这个女人,江阳站在巷子口点了支烟。
2013年的初春傍晚,风吹过来还带著点寒气,空气中瀰漫著浓厚的火药味,时不时还有烟花在空中炸开。
他眯著眼看那女人走远的背影,米白色羽绒服,红围巾,走起路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当年他就是被这副清纯模样迷得五迷三道。
“演技真不错。”江阳吐了个烟圈,嗤笑一声。
转身回家时,脸上那点冷笑已经收拾得乾乾净净。
推开院门,母亲赵秀珍正在洗菜,听见动静抬头看他一眼,眉头就皱起来了。
“谈好了?”赵秀珍甩甩手上的水,“她家又提什么条件了?”
知子莫若母。江阳心里一暖,走过去搂住母亲肩膀,这个动作让赵秀珍身体僵了僵。
儿子上了大学后就不太黏人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2013年江阳21岁,还在大四,剩最后一个学期就彻底踏入社会。
在瓦罐省刚毕业就准备结婚的人不少,尤其是江阳这样农村出来的家庭,一般是婚事定下后,办完里,证晚点领也无所谓。
他不是这里的本村人,他父亲江鹏椿在99年买下了这套自建房,本意是让江阳读书更方便。
没想到碰上拆迁,本来是大喜事,结果碰上王梦怡这个吸血鬼。
“没提什么。”江阳笑,“妈,你就別操心了。”
“我能不操心吗?”赵秀珍压低声音,“那姑娘上次来家里……”
赵秀珍想了想,还是算了,毕竟是儿子结婚,只要他喜欢就行。
江阳见到老妈这幅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笑,知道她不喜欢王梦怡,当初也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勉强接受。
“爸呢?”江阳转移话题。
“还没回,说是酒店临时要货。”赵秀珍看了眼墙上的钟,“这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江阳父亲江鹏椿做水產生意,从老家县里收野生黄鱔、甲鱼,运到大昌分包给几家酒店。
辛苦钱,但前世硬是靠这个供他读完了大学。
“妈,”江阳正了正神色,“等拆迁款下来,你跟爸回县里吧。”
赵秀珍愣住:“那你呢?”
“我下学期实习,准备去燕京。”江阳说得很自然,“学软体的在大昌没前途,得去一线城市。”
这话半真半假,去燕京是真,但更重要的是,让父母离开这里。
赵秀珍明显心动了,在这里他们不是本村人,始终融入不进去。
赵秀珍的闺蜜伙伴也都在老家县里,要是能回去她一百个愿意。
“等你爸回来商量。”她说。
“嗯,那我出去一趟。”江阳拍了拍母亲,转身就要出门。
“唉,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
江阳出了门,朝村子最后排那栋四层小楼走去。
村长吴建军的家。
前世,吴建军告诉他家拆迁能拿468万,父母千恩万谢。两年后这廝贪腐案发,检察院公布的明细里,他家实际应得551。7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