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商队不断往上游前进,河水的顏色开始变得越来越妖异,越来越恐怖。
原本浑浊的黄色,渐渐变成幽深的蓝色,又从蓝色转为诡异的紫色,在微弱天光的照射下,河面泛著一层阴森可怖的光泽,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河水,而像是某种粘稠的毒汁。
炎热乾燥的空气,让河面不断蒸腾起淡淡的水雾。
白色的雾气瀰漫在河道上空,隨风轻轻飘动,將整条河流都笼罩在一片朦朧而邪异的氛围之中。
就在这时,河面突然传来一阵尖锐悽厉的惨叫,那声音和昨夜山谷中的嘶吼截然不同,更像是无数生灵在极度痛苦中发出的哀鸣,从河水深处传来,听得人浑身发冷。
“是神灵降下的责罚……”
“这是地狱的景象……”
队伍里的僕从们开始低声喃喃自语,情绪再次濒临崩溃。
“全部闭上眼睛!不要看那条河!不要听河里的声音!”目猛地大喝一声,声音带著梵力加持,传遍整个队伍。
同时,他系在黑袍之上的念珠快速转动,散发出一圈柔和却坚定的白光,形成一道无形的光罩,將河道升腾起来的水雾彻底隔绝在外。
空气之中不断震动吟诵正统梵文,庄严的经文之声,终於让眾人混乱的情绪稍稍寧静了下来。
可即便如此,队伍里很多跟隨出行的吠舍与首陀罗僕从,依旧忍不住哭出了声。
他们大多是普通百姓,平日里从未离开过村落与城镇,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诡异的景象。
虽然早已知道这趟东方之路並没有那么简单,可这刚上路没多久,献祭、死尸、枯林、怪声、异河、活鱼游岸……
一桩桩一件件不断衝击著他们的神经,让他们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目的声音飘入了维杰的耳朵,似乎只有他能听到:“家主,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我借来的神力有限,只能暂时安抚眾人,支撑不了太长时间,再这样下去,一旦神力耗尽,眾人的心防彻底崩溃,后果不堪设想!”
维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情况的危急。
可前路崎嶇难行,道路狭窄坑洼,车辆顛簸难行,牲畜疲惫不堪,队伍的速度始终无法真正提升起来。
他们只能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儘量加快脚步,一点点向著山谷外挪动。
就这样,一行人在恐惧与疲惫中,又熬过了第二个夜晚。
这一夜,比前一夜更加难熬,没有人敢大声说话,没有人敢熟睡,篝火整夜不熄,值守人员加倍警惕,山谷中偶尔传来的轻微异响,都能让整个营地瞬间紧绷。
眾人蜷缩在车马围成的圆圈內,互相依偎著勉强闭目养神,身体与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
第三天清晨,天光刚刚亮起。
所有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醒来,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人间地狱。眾人麻木地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清晨的微光刚刚穿透山谷上空厚重的阴霾,落在商队临时营地的时候,一股难以言说的死寂,正像冰冷的河水一样慢慢淹没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