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战!”尔康跨步而出,玄色常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坚定,对着乾隆拱手行礼,“蒙古勇士骁勇,臣愿上台切磋,为大清挣回颜面。”
乾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应允:“好!尔康,务必小心。”
尔康纵身跃上擂台,身姿挺拔如松。他自幼修习武艺,招式灵动兼具刚劲,与蒙古勇士交手时,不急于进攻,而是巧妙周旋,待对方露出破绽,便顺势出招。几个回合下来,蒙古勇士渐渐气力不支,被尔康一记掌风扫中肩头,踉跄着跌下擂台。
台下大清官员顿时松了口气,纷纷喝彩。可蒙古使团那边却炸开了锅,赛雅公主猛地站起身,银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指着尔康,语气带着不服:“你这招式太过刁钻,算不得真本事!本公主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跃上台,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女儿家的娇弱。尔康见状,连忙拱手:“公主千金之躯,臣不敢与你动手。”
“怎么?你怕了?”赛雅挑眉,手中弯刀已出鞘,寒光凛冽,“要么认输,要么接招!我蒙古儿女,从不怕挑战!”
尔康无奈,只得抽出长剑,架住她劈来的弯刀。两人在台上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织,赛雅的招式刚猛泼辣,尔康则处处留手,只守不攻。小燕子在台下急的跳脚,可越是这样,赛雅越是不服,出招愈发凌厉,目光却渐渐变了——她望着尔康沉稳的面容、矫健的身姿,眼底竟泛起了爱慕之意。
几十个回合后,尔康瞅准机会,一剑挑落了赛雅手中的弯刀,剑尖却堪堪停在她颈前,并未伤她分毫:“公主承让。”
赛雅愣在原地,望着尔康英挺的模样,脸颊竟泛起红晕,非但不恼,反而笑道:“你果然厉害!本公主喜欢你这样的勇士!”
擂台竞技的喧嚣尚未散尽,紫禁城的角落已被流言缠上。先是说皇上属意尔康与赛雅公主,欲以婚约巩固两国邦交;后又传老佛爷早将晴儿视作尔康良配,不愿蒙古公主横插一脚。流言越传越烈,竟演变成“皇上要将晴儿与赛雅公主一同指给尔康,共侍一夫”的版本,添油加醋地在宫人间流转。
永熙是在晨起梳妆时,从宫女低声议论中听闻这荒诞说法的。她指尖一顿,银簪险些滑落,想起那日观礼台上老佛爷的脸色与皇上的沉吟,又念及自己与晴儿自小的情谊,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待到午后,永熙遣退宫人,独留晴儿在凝晖殿说话。暖炉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映得晴儿眉眼柔和,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晴儿,”永熙开门见山,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宫外那些关于你、尔康与赛雅公主的流言,你该是听说了吧?”
晴儿握着锦帕的手微微收紧,随即坦然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苦笑:“宫墙哪挡得住流言?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话,我未曾放在心上。”
“可流言最是磨人。”永熙望着她,目光诚恳,“我知道你素来通透,可这事关乎你的终身,不能只当耳旁风。你心里,当真对尔康有几分情意?”
晴儿闻言,轻轻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永熙,我与尔康除了两年前那晚的短暂交集,从未有过儿女私情。”她指尖摩挲着锦帕上绣得栩栩如生的寒梅,针脚里藏着无人知晓的牵挂。晴儿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我所求的,从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必身居朝堂中枢,却要心怀家国;不必日日伴在身侧,却能让我念得安稳。那样的日子,纵是粗茶淡饭,我也甘之如饴。”说这话时,她眼底漾着淡淡的柔光,像是望见了西北的漫天风雪,望见了那个驻守边关、一身戎装的身影。
永熙望着她眼底的憧憬,虽隐约猜到几分,却未点破。她伸手握住晴儿的手,掌心温热,语气郑重:“晴儿,你既无意于尔康,我便绝不会让你落入那般境地。”
她眼底闪过一丝锋芒,带着嫡公主的担当与决绝:“老佛爷那边,我去说;皇阿玛那里,我也会设法进言。你的婚事,纵不能全然由你做主,我也定会为你争一份‘心意相通’的可能,断不让你白白受委屈。”
晴儿望着永熙坚定的眼眸,心中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反手握住她的手:“永熙,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殿内暖光融融,两人交握的手上,仿佛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力量。永熙知道,这场关于流言与婚约的风波,她不能坐视不管——既为了晴儿的终身幸福,也为了那份一路走来、早已亲如姐妹的情谊。
亥时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帐帘轻掀时,松木香裹挟着寒气一同涌入,永熙抬眼,正撞见尔泰解斗篷的身影,玄色衣料在烛火下泛着暗哑光泽。
他刚在榻边坐下,就见永熙指尖戳了戳锦被,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今日宫里的流言愈演愈烈,竟说皇上要在晴儿、尔康和赛雅公主之间做文章,连老佛爷都掺了一脚。”
尔泰替她拢了拢披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肩头,挑眉问道:“你也听说了?不过是些无稽之谈,不必放在心上。”
“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永熙蹙起眉,“晴儿性子通透,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压根无意于尔康。我实在想不明白,尔康究竟哪里好?这京城的王公贵胄、青年才俊多的是,论家世、论才干,比他出众的也不在少数,为何偏偏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不放?”
她顿了顿,转头望向尔泰,眼底映着烛火的微光,语气骤然软了下来,还带着几分认真的赞许:“说句实话,在我眼里,他远不及你。你待人赤诚,从不会藏着掖着心思,对朋友肝胆相照,对在意的人更是掏心掏肺——就像对永琪、对尔康,你向来是真心实意护着,从无半分算计。”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背,继续说道:“你虽也有一身好武艺,却从不好勇斗狠,待人处事总有分寸。不像有些人锋芒毕露,你更显温润通透,遇事沉稳不急躁,总能在乱局里找到章法,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踏实。”
“更难得的是,你重情重义却不固执,懂进退、知体谅。这份通透与赤诚,比什么家世才干都更可贵。”她望着他,眼底满是笃定,“论真心、论担当、论分寸,你都比尔康强上太多,只是你向来低调,不喜欢张扬罢了。”这番话来得直白又坦荡,尔泰的耳尖瞬间泛起薄红,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你这是替晴儿抱不平,还是故意哄我开心?”
“自然是实话实说。”永熙仰头望着他,眼神澄澈,“我只是替晴儿不值,也替那些盯着尔康的人可惜,放着眼前的良人不看,偏要去凑那趟浑水。”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我已跟晴儿说过,定会为她争一份心意相通的可能。”
尔泰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郑重:“你放心,我会盯着的。”
烛火噼啪作响,暖炉里的炭火烘得殿内暖意融融,两人交握的手上,传递着无需多言的默契。永熙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再棘手的风波,也能多几分底气。
御花园寒色浸染,松柏苍劲立寒,腊梅缀苞待放。乾隆携老佛爷、皇后并肩而行,永熙披着月白披风,由晴儿搀扶着走在侧畔,与蒙古亲王、赛雅公主谈笑风生。廊下的缠枝莲雕栏旁,宫人捧着新鲜瓜果紧随其后,一派和乐融融。
“这御花园的景致,果然名不虚传。”蒙古亲王望着池中游弋的锦鲤,朗声赞叹。赛雅公主目光流转,四处观望着园中的景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小燕子拉着紫薇,身后跟着永琪、尔康、尔泰快步闯来。小燕子老远就扬声喊道:“皇阿玛!老佛爷!你们不能乱点鸳鸯谱!你们不能把尔康指给赛雅公主!”
乾隆眉头一皱,沉声道:“小燕子,不得放肆!朕与亲王议事,岂容你这般喧哗?”
老佛爷更是脸色一沉,手中佛珠猛地一顿:“不懂规矩的丫头!蒙古亲王与公主在此,你这般鲁莽,成何体统?还不快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