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带着两人重新折返屋内。
永琪见三人去而复返,神色凝重,心头一沉,起身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永熙一字一句道说出她的决定,“明日此时,若依旧没有小燕子的下落,必须将此事禀明皇阿玛,由皇阿玛定夺是否要调动全城力量,寻找小燕子的下落?到时也能防备有人借机扭曲事实、暗下黑手。”
晴儿面露担忧:“可小燕子是私自出宫,禀明皇上,老佛爷那边定然会问责,小燕子也会背上私自出宫的罪名……”
“不行!”永琪急忙反驳,声音带着慌乱与抗拒,“小燕子私自出宫已是大罪,一旦禀明皇阿玛,老佛爷定会借机严惩她,甚至可能彻底不准我们在一起!我不能让她受这个罪!”
“事到如今,已无更好的选择。”永熙沉声道,“隐瞒下去,若小燕子真在歹人手中,多拖一刻便多一分危险;且皇后等人本就视漱芳斋为眼中钉,若被他们先知晓此事,定会借机发难,届时不仅小燕子性命难保,永琪只怕也会被牵连。禀明皇阿玛,虽有风险,却是目前唯一能护她周全的办法。”
她盯着永琪的眼睛,语气沉重:“你想好要如何向皇阿玛解释你们的争执?如何面对老佛爷的问责?如何在保全小燕子的同时,承担起皇子的责任?更重要的是,你是否做好了准备——准备好为了她,直面所有非议与责罚,哪怕可能影响你的前程;或是……准备好接受任何可能的结果,包括最坏的那一种?”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永琪望着永熙坚定的眼神,又看向紫薇泛红的眼眶,想起小燕子的笑容与泪水,心头的挣扎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沉默了许久,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清晰:“我准备好了。只要能换回小燕子,无论是什么责罚,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认!”
紫薇含泪上前一步,握住永熙的手:“姐姐,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晴儿也颔首道:“紫薇,永熙说的不无道理。”
窗外的风愈发紧了,蔷薇藤蔓簌簌作响,将暮色卷入殿内。这最后的一日,既是寻找小燕子的时限,也是所有人直面命运抉择的开端。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尔康身着常服,神色匆匆地走进来,脸上满是疲惫与焦灼:“永琪,紫薇,永熙公主,晴格格,城外各村落与驿站都已排查完毕,依旧没有小燕子的任何踪迹。”
紫薇闻言,眼泪瞬间滚落,身形微微晃动:“怎么会还是没有消息……”
尔康眉头紧蹙,沉声道,“我们把她从前去过的所有地方都查了一遍,京郊的破庙、村落,甚至城南的杂耍班子、酒楼茶馆,但凡她可能落脚或是露面的地方,都问遍了,可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就好像……就好像她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话让殿内的气氛愈发凝重。小燕子性子跳脱,向来藏不住身影,如今竟能让所有人遍寻无果,这本身就透着诡异。
永熙眸色一沉,心中的不安更甚:“没有任何目击者?也没有任何人见过穿着她那样衣裳、性子活泼的姑娘?”
“没有。”尔康摇头,“我们拿着小燕子的画像,问了所有排查过的地方,店家、村民都说从未见过。按理说,她那般模样,本就容易让人记住,可现在……”
他话未说完,却已道出了核心的诡异——一个鲜活跳脱的人,不可能在京城及近郊范围内,毫无痕迹地消失两日。
永琪的脸色愈发苍白,拳头攥得更紧:“难道……难道真的被人掳走了?可若是掳走,总会留下些痕迹才是……”
紫薇红着眼眶,声音带着颤抖:“会不会是她走得太远,出了京城范围?”
永熙的目光锐利起来,迅速下达指令,条理分明,“尔康,你带第一队人,查‘路’。去查通往通州、保定、天津的三条官道。重点不是找人,是找‘车’。去查沿途关卡的通行记录,特别是这两日进出城的空马车。小燕子若是被带走,定是坐车,车辙印的深浅和寻常空车不同,去核对这个。”
尔康眼睛一亮,抱拳领命:“明白!我这就去查!”
“永琪,”永熙转头看向他,“你带第二队人,查‘点’。既然出城需要车,那车马行和客栈就是必经之地。不要去问掌柜,去问城门口卖茶水的、扫大街的、还有那些拉野车的苦力。小燕子若是被人挟持,路上必有挣扎。这种动静,百姓比官府记得清楚。”
永琪神色一凛:“是!永熙姐姐。”
“最后,”永熙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舆图边缘几处不起眼的标记上,“我让暗卫去查京郊十里内的废弃皇庄和猎户窝棚。特别是那些平日里没人去,但最近却冒了炊烟的地方。小燕子若是受伤或者昏迷,只能藏在有遮蔽的屋内,绝不会露宿荒野。”
“由市井到官道,再到荒郊。”永熙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语气斩钉截铁,“按这个顺序,一层一层筛过去。我就不信,她还能人间蒸发不成!”
临走前,尔康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严密的信函,递向永熙,“尔泰寄回来的家书,这是让转交给你的。”话音未落,殿内凝重的气氛似被轻轻拨了一下,众人的目光落在那封缄严密的信函上。信封是素雅的米白色宣纸,用浅红蜡封固住,并无特殊暗记,只在封口处压着一个小小的“泰”字印章,是尔泰惯用的私印,透着几分随性的郑重。
永熙目光微顿,指尖轻轻一碰纸面,只一瞬便收敛了所有情绪。
此刻漱芳斋人心惶惶,小燕子生死未卜,她没有半分沉溺儿女情长的余地。她只轻轻颔首,将信直接收入袖口内侧暗袋,贴身收好,语气平静如常:“知道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