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境迁
“路西,我亲爱的孩子!”一个温柔悦耳的女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奇特的向导素的味道。
路西紧紧握住拳头,又薄又利指甲扎进手心,换来了片刻清明。
皇后娜塔莉·诺菲斯克女公爵,在一众贵妇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今年不过三十出头,却有着超越年龄的端庄雍容。浓密的金棕色卷发被梳成高髻,碧绿的眼睛像两泓温柔的春水,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珍珠白的曳地长裙,颈间戴着帝国皇室传承的绿宝石项链。
这是,石苔花的味道?路西暗自心想,好特别。
此刻皇后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喜悦和怜爱,快步上前,轻轻握住路西法微凉的手。
“陛下。”路西法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
“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皇后细细端详着他,碧眸中适时泛起些许水光,“这十年,苦了你了。我一直惦记着你,几次想去看你,又怕打扰你静养。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了。”她的声音充满感染力,周围几位贵妇也跟着露出感动的神色。
“多谢陛下关怀。”路西法语气恭顺,紫眸低垂,可以展现出晚辈的羞涩和拘谨。他能感觉到对面向导的精神触梢温和地探过来,带着安抚和劝慰的意思,他从容的放开自己精神屏障的外壁,引导对方进入荒蛮的雪原里,然后不动声色的将中心地带的暴风雪用浓浓的冰雾遮蔽了起来。
“我很好,塔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有求必应,我深知这是陛下的授意,让您费心了。”
娜塔莉闻言,笑容更加慈和:“你这样有教养我很开心,但我们是一家人,用不着如此生分,伊尔是你的表兄,你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叫我娜丽姐姐。”说罢抖开羽毛扇半遮面颊,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笑罢,精神触稍也悄然撤了回去。“好孩子。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弗里曼公爵,这位是他的孙子,也是即将被正式册立的皇太子,凯恩殿下。”
路西侧过身向旁边站着的面容严肃、头发花白的老者,以及他身边的一位二十岁左右、金发蓝眼、身材高大的青年。凯恩·冯·奥克索亚尼斯,据说是一位能力出众的哨兵,在军中颇有声望。
但这位理论上该叫路西叔叔的哨兵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评估,像在打量一件物品,直到看见眼前的美少年面带潮红,右手还抚向心口,方才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抬起左手摆出自以为优雅的弧度。
什么毛病,这家伙不会是想行吻手礼吧!路西试图用深呼吸压抑自己的心跳,避免燥热感节节上升,同时还要维护精神图景的稳固,以防再有人趁机探入。不曾想他这幅样子落在哨兵的眼里,越发楚楚可怜,不胜娇羞,大大激起了对方的保护欲,完全沉浸在帝国玫瑰对我一见倾心的无上的成就感当中,那条左手几乎伸到了路西的鼻子底下。
顶着娜塔莉和弗里曼公爵的注视,路西万般进退两难,向导抑制剂的副作用使他闻到任何哨兵的气味都会隐隐作呕,这位的樟树味效果尤甚,更何况他还带有稳固的标记,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标记的排他性有多强,莫说被其他哨兵吻手,这个凯恩再靠近一点,他可能会无法对抗本能,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造成无法收拾的局面。
“娜丽,我找了你半天。”
伊尔德三世及时出现,凯恩不无遗憾的垂下了手臂朝皇帝行礼。这位三十二岁的君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一些,神情有些委顿,垂软的金发微微卷曲,随意地垂落在额前,穿着华丽的帝王礼服也撑不起那股气势,民间传闻他因早年受伤无法生育,看来并非全是附会。这会儿他眼神略显涣散,似乎对场中的热闹无所适从,只能到处寻找他的皇后。
“抱歉亲爱的,你看谁来了?”娜塔莉的羽毛扇敲了敲伊尔德的肩膀,又指向了路西法。
伊尔德顺着扇子眯着绿色的眸子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对路西法点了点头,说了句“来了就好”,又转向仍然保持着行礼姿势的哨兵来了句“皇儿免礼”便不再多言。
饶是昏昏沉沉的路西都觉得这句皇儿诡异至极,老劳埃德的表情就像吃了苍蝇。
“陛下,这样的场合还请您自重。”果不其然有人听不下去。扎图克公爵大步走来,他穿着摄政王的正式礼服,胸前勋章累累,气势逼人,十年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更深的纹路,也淬炼了更重的威势与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