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丛锋拉着两人蹲下,“这是个营地,伪装成伐木场的样子。”
路西心下一沉,他在共感里问,【他们是不是也想找星守族的聚居地,又不想让外人知道。”】
【很有可能。诺菲克斯现在和幽都合作,大概率是幽都想来这里找东西或是人】
【但是没有引路人他们进不去。】
“路西,路西!”正在专注观察的路西突然听到塔维的惊呼,“你的背包!”
这时路西才察觉不对,进入林子之后他背后有一块皮肤越来越热,他起先还觉得是不是昨天晚上被聂丛锋给捏的,因为太害羞了,就选择性忽略掉了,这会儿才觉得这股温热极不寻常。
他伸手把背包捞到胸前,那股温热就转移到了胸前,是那块坠晶!它透过背包的布料,透出幽幽的粉色光芒,忽明忽暗。
路西把背包打开一条缝——坠晶静静地躺在里面,就像一颗还有生命的心脏,光芒流转,把背包内壁映得像一个微缩的星空。
“这是……”塔维凑过来,瞪大了眼睛。
路西正要解释,一滴水珠忽然砸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
又一滴。
然后是无数滴。
雨来得毫无预兆。刚才还只是稀稀落落的几点,转眼就有倾盆之势。雨幕像一道巨大的帘子,把天地都罩在里面,远处的工棚和那些银蓝色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季节,泗水从来不下雨。”塔维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从来不下。”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
“我们得找地方躲雨。”他说,“这么大的雨,贸然下山会受伤的。”
他转身,朝山上跑去。
路西和聂丛锋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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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跑就跑到了半山腰塔维的家。
说是家,其实只是一座破旧的吊脚楼。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撑着地板,屋顶的棕榈叶有好几处破洞,雨水从那些洞里漏进来,在地上汇成一道道小溪。墙壁是用竹片编的,缝隙大得能伸进一只拳头。
这会儿三个人挤在吊脚楼下二尺见方的房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大鹅。那三尺多高的大鹅叫嚣着要扑咬路西,被他用两根精神触丝勒住脖子,不敢再上前。
塔维震惊的看着路西,“你真的会魔法!”
“算是吧,但能力有限,比如……没办法帮你修屋子。”路西苦笑。
“本来在雨季来之前,我都会稍微修一修的。”塔维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这时,一阵歌声从屋后传来。那声音轻盈飘忽,在雨声中听不真切。
路西转过头,看向塔维,“你家除了老烟枪,还有别人?”
塔维沉默了一瞬,随即点点头,“阿兰,老烟鬼十几年前捡到的。那时候她就傻了,只会反反复复唱这首歌。”他说,“雨小一点了,咱们上去吧。”
三人沿着几乎要垮掉的楼梯爬上去,进入连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的破败屋子,老烟枪似乎不在家,塔维打开随时可能掉落的后门,把木板铺在已经泡湿了的廊道上。
廊道外是一个建在泥地上的天井,一个女人坐在天井边的石头上。路西不由自主的朝她走了过去,被塔维一把拉住,他摇摇头眼中有一丝难堪,“别去。”
路西拍了拍塔维的手背,安抚的精神波随着他的脚步向前而慢慢释出。
女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筒裙,头发很长,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任凭雨水把她淋得透湿,但嘴还在动。
“女神接引,星辰万里。携我信众,落丰饶地。”
路西瞳孔骤缩,他看向聂丛锋,【她唱的是什么?我有没有听错?】他发现聂丛锋也紧皱眉头看着他,手正下意识的摩挲着背后的战术双刃。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女人忽然抬起头。
头发散开的瞬间,路西看到了那张脸——
大半张脸都烧毁了。皮肉翻卷着,结着狰狞的疤痕,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下面的骨头。一只眼睛空洞洞的,另一只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颤动,像一颗被关在笼子里的活物。
嘴还在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