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比凯恩少校不过大了十岁,这本就是帝国笑柄,不想着遮掩也罢,还要随时随地宣之于口吗。”那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地扫向伊尔德三世。
“扎图克,你说谁是笑柄,凯恩是奥克索亚尼斯家族年轻一辈最优秀的孩子,他当皇太子元老院和塔都同意都支持,就算你大权在握也不要以为帝国是一个人说了算!你对皇帝陛下如此大不敬,我作为家族的长辈也有权制裁你!”弗里曼叽里咕噜的一通输出就像海绵扔在河里,吸饱了水就沉了,连个水花也没溅起来。
扎图克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路西身上。
“我以为你长大了,该知道羞耻怎么写。”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掠过路西法的后颈,钉在那个锁链般的疤痕上。
“是,父亲。”路西法应道,语气毫无波澜,十年未见,还是老样子。
“摄政王阁下。”皇后微笑着开口,“路西很懂事,您多虑了。”她往前挪了半个身量,将伊尔德挡在后面。“至于皇太子,是帝国稳固的基石,这个地位谁也替代不了,我不行,您也一样不行,您如此英明神武,一定比我这个妇道人家要明白得多。”
与克制的话语相反,扎图克与娜塔莉眼神犀利交锋,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流窜过,他们无法在这样的场合用信息素或精神力攻击对方,但又不甘现行示弱,直到另一股醇厚的精神力蔓延过来把二人的气息完全阻隔。
“行吧,该来的都得来。”路西无奈的用指甲又狠狠扎了扎手心。
一只雪白的腕子搭上了扎图克的手臂,“父亲,气大伤身,您又何苦。”
阿尔波尼亚——塔里最炙手可热的向导,以美貌与温顺著称的“金丝雀”,刚成年就成为帝国社交界的新宠。他穿着一身浅金色镶边的深灰色礼服,衬得他灰蓝色眼眸更加耀眼。长成后的他出落精致美丽,眉眼间的忧郁气质更是惹人怜爱。一只活泼的、羽毛鲜艳的长尾山雀落在他的肩上,正啾啾叫着。
他先是向皇后和扎图克行礼,然后才看向路西,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距离感的微笑:“路西法殿下,许久不见,您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他的语气很官方,眼神也很平静,带着点社交场合的冷淡,仿佛他们只是泛泛之交。
一些贵妇不免露出玩味的表情,窃窃私语——看啊,昔日的陪童,如今已是摄政王最看重的“儿子”,而曾经的小主人,却成了家族的“污点”,真是世事无常。
“阿尔波尼亚向导,你好。”路西的回应同样礼貌而疏远。
娜塔莉适时的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许久不见,都生疏了,这要是阿尔波尼亚日后成了太子妃,路西也能回宫来住,大家便可常来常往,一家人才有一家人的样子,呵呵呵呵呵。”羽毛扇后的笑眼凉凉地盯着扎图克。
“承蒙陛下厚爱,虽然皇太子殿下战功显赫、英武不凡,我私心非常仰慕,但事关帝国的未来,太子妃的人选还是要交给匹配度来决定。”凯恩闻言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狗,开始嗅闻眼前这个新的目标,樟木的味道更加浓郁,让路西恨不得吐在他身上。
“要是没有设么吩咐,容我先行告退,为随后的重要场合做准备。”阿尔波尼亚优雅的转身离场,直直冲着路西走了过来,路西本就强打着精神,反应迟钝来不及躲,被他结结实实撞到了右肩,踉跄了两步。“至于你,路西小公爵,还请你称呼我为——哥哥。”
随着摄政王与他的义子的高调退场,怜悯和讥笑的眼神毫不掩饰的投来,路西趁机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也顾不得向众人行礼告退,就飞身跑向帘幕之后的露台,他屏蔽了那些噪音,全部心神都集中在精神领域里。
深秋的风并没有带走些许热量,后颈的标记也开始渐渐发烫。风眼中的玫瑰,搏动得越来越剧烈。花瓣的边缘,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金红色光泽。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司仪洪亮的声音:
“联邦共和国使团到——!”
“自由之地邦联商贸代表团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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