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子煜翻了翻绣绷正反面,又抬头看了眼妹妹,再低头看那个……
嗯……应该是个【一】字的刺绣。
没错,是【一】字。
可那针脚歪歪斜斜,线路时常偏离轨道,中途还有打结的,整个看起来像是个很潦草的【一】。
这辈子,夏子煜还从未想过【一字】与【潦草】两词能同时出现在脑海里。
就在他面色微妙变换之际,夏子宁早已在旁死死盯着他的脸部直瞧。
一见他露出一言难尽的神情,她立刻高声抗议,【二哥!你那是什么表情呀!】
她就猜到会是这样!
一旁的夏子宸也禁不住好奇,低头瞥了一眼。
只那一瞬,他嘴角便失守地往上一勾,发出一声极轻的低笑。
原本如霜雪般的眉眼,在笑意浮现的刹那骤然融化。那双桃花眼染上了潋滟的春色,温润得简直能溺死人。
夏子宁怔了怔,竟被这抹罕见的温柔笑意晃了下神。
她赶紧摇摇头回过神来,装出嗔怒的模样,气呼呼地嚷着,【太子哥哥!怎么连你也笑我呀!】
【这……】夏子宸收敛了些笑意,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很有宁宁的风格。】
【……】
她的风格是什么风格?
【看来宁宁在女红一事上,确实没什么天分。】夏子煜在一旁认真地点头补刀。
【才不会呢!】夏子宁不服气地瞪大眼,【我这才刚学好不好!】
标准要不要这么高呀!
正当她气得内心疯狂嘀咕时,夏子煜又嘿嘿一笑,继续调侃道,【不过宁宁也别气馁,哥哥意外发现了你另一个天赋呢。】
【什么天赋?】夏子宁眼睛一亮,还以为二哥要夸她了。
【那就是——你才上学不到半个月,就成功被留堂了!】夏子煜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
【想当年,哥哥我可是撑了一整个月才被留堂的呢!宁宁,你果然是青出于蓝甚于蓝啊!真有哥哥当年的风范!】
不愧是他妹妹!
【夏——子——煜!】夏子宁气得脸颊通红,恨不得扑过去赏他一拳。
可惜眼下手伤在身,小手又短小无力,她权衡片刻,决定放弃武力解决,转而求助旁人。
她气呼呼地转向太子哥哥,声音像撒娇似地又软又糯。
【太子哥哥你看!二哥他又欺负我!】
夏子宸垂眸看着她,思量了片刻后,竟轻轻颔首。
【……子煜说的,倒也没错。】
言下之意是赞同了夏子煜的说法。
【……】
夏子宁当场僵住,气结不语,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般,抱着绣绷默默缩进马车角落。
小小一团,满脸哀怨。
没救了,这两个哥哥联手欺负她。
真的太坏了!
……
入夜,安成侯府。
李珮音独自坐在桌边的圈椅上,指尖缓缓摩挲着那一盏甜白瓷茶盏,垂眸轻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