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庭坐在房间里,把汤喝完,又看了一眼那张黑胶。
他想给沈泊声发消息,说自己到家了。可他刚刚在高铁上已经发过。再发,又显得有点太想说话。
他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又关掉。
过了几分钟,手机自己亮了。
沈泊声发来一段音频。
陆明庭点开。
不是雨声,也不是钢琴独奏。这一次有很轻的和弦,旋律从低处开始,慢慢往前走。它不悲伤,也不明亮,像夜里有人在一条很长的路上走,远处有灯,但他还没急着跑过去。
音频只有一分多钟。
后面沈泊声的声音响起来,很低。
“新写的一段。还没做完。”
陆明庭听了一遍,又听一遍。
母亲刚才那句“踏实就好”还在耳边。沈泊声的旋律又这样落下来,好像把今晚那条河、那家便利店、那场没有见面的雨,都轻轻收进去了。
他打字:
这首不像《低处》。
沈泊声回:
嗯,改了。
陆明庭:
改成什么了?
沈泊声:
《回声》。
陆明庭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
他回:
听起来像有人在山谷里喊话。
沈泊声:
也可以是有人走过一座城市。
陆明庭的笑慢慢停住。
他知道沈泊声听懂了。
不是责怪,也不是追问。只是把那晚发生过的靠近,用一种很轻的方式说出来。
陆明庭低头打:
那个人走得很累。
沈泊声:
但他喝了热粥。
陆明庭笑出了声。
笑完以后,心里那点酸也散了一些。
他回:
还买了一张唱片。
对面停了一会儿。
沈泊声:
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