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快结束的时候,陆明庭回了一趟旧操场。
不是为了拍摄,也不是为了直播。
他只是突然想去看看。
那天沈泊声陪他一起。
取景的旧学校已经停用了很久,操场比剧里看起来小。跑道颜色褪得厉害,角落里长着杂草。球门生了锈,墙边爬山虎绿得很盛。
陆明庭站在操场边,看了很久。
他第一次来这里,是很多年前的夏天。人工雨落下来,校服湿透,导演让他笑,让他撑住,让他等朋友走远,再把笑慢慢放下去。
那时他不懂,自己后来会真的在很多年里学着这样笑。
笑着说没事。
笑着说顺手。
笑着说挺好。
笑着让别人先走。
沈泊声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陆明庭低头看地面,笑了一下:“比记忆里小很多。”
“嗯。”
“那时候我觉得这里好大。”陆明庭说,“可能因为雨太大了。”
沈泊声看着操场:“也可能因为那时候你太年轻。”
陆明庭笑:“沈老师,你现在说话有点像人生导师。”
“不是。”沈泊声说,“只是觉得你那时候也辛苦。”
陆明庭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那时候不觉得辛苦。觉得自己应该能扛。后来扛久了,才知道其实挺累。”
沈泊声轻轻握住他的手。
操场上没人。
风吹过来,爬山虎的叶子沙沙响。
陆明庭低头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心里没有以前那种强烈的慌张。不是完全不怕被看见,而是他终于不再觉得这件事本身需要羞愧。
他带沈泊声来到当年那场戏的位置。
“差不多是这里。”他说,“我当时站在这儿,朋友从那边走。”
沈泊声看向他指的方向。
陆明庭说:“导演让我不要哭。我那时候一直找不到感觉,后来拍到最后,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沈泊声问:“因为外婆?”
陆明庭点头。
这件事他后来跟沈泊声说过。说得很慢,也不完整。沈泊声没有追问,只是听。
“我那时以为,工作必须排在前面。因为机会很少,角色很少,大家都说年轻演员不能矫情。”陆明庭垂眼,“后来很多年,我都不太敢看这场戏。总觉得一看,就会想起我没来得及回去。”
沈泊声没有说“这不是你的错”。
有些话陆明庭已经听过很多次。
沈泊声只是说:“她应该也希望你好好演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