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挺厉害。”
“是。”沈泊声说,“你一直挺厉害。”
陆明庭眼眶更热。
他喝了一口水,试图压下那点酸意。
水已经不热了。
沈泊声看出来,问:“要不要再加热水?”
陆明庭笑:“沈老师,气氛到这里了,你还关心热水?”
沈泊声也笑了:“紧张的时候会这样。”
“你紧张?”
“很紧张。”
陆明庭看着他,忽然有些意外。
沈泊声承认得太坦然,坦然到他心口发软。
他一直以为沈泊声永远从容。可现在才发现,从容也许只是因为他习惯了把慌乱藏得很好。
陆明庭慢慢说:“我也紧张。”
沈泊声看着他。
“我今天来之前,想了很多。”陆明庭说,“想你会说什么,想我该怎么回,也想如果答案不是我怎么办。如果答案是我,又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
“然后我发现,不管是哪一种,我都很怕。”
沈泊声问:“现在呢?”
陆明庭笑了笑:“现在还是怕。”
沈泊声没有说“别怕”。
他只是说:“我也是。”
这句话让陆明庭心里落下去一点。
有时候两个人都怕,反而比一个人劝另一个人别怕更让人安心。
因为害怕不是问题。
问题是害怕以后还要不要继续往前。
他们吃完面,从店里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老街上人不多,路灯把地面照成一块一块暖黄。风比傍晚小了些,吹到脸上还是凉。陆明庭把口罩戴上,沈泊声也戴了帽子。
两个人并肩往河边走。
沈泊声说:“陈旻说我暗恋像观察纪录片。”
陆明庭笑:“他说得不完全错。”
“那你呢?”
“我?”陆明庭想了想,“我像什么?”
沈泊声说:“像一边撩拨,一边随时准备逃跑。”
陆明庭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沈老师,你现在拆我拆得很熟练。”
“你刚才让我问。”
“我没有让你这么精准。”
沈泊声也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