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自己太进一步,也怕退得太远。
怕陆明庭需要他,又怕陆明庭只是因为最难的时候有人陪着,所以错把依赖当成别的东西。
更怕的是,他自己已经分不清了。
电话、消息、雨声、琴声、那句“我在”,哪一样都可以解释成朋友之间的陪伴。可如果只是朋友,他为什么会在看到“你们城市风挺大”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想冲出去找他?
陈旻坐在旁边,没再劝。
过了一会儿,沈泊声拿起外套。
陈旻挑眉:“不是不去?”
“去河边看看。”
“他不是说别来?”
“我不找他。”沈泊声说,“走走。”
陈旻看着他,笑了一声:“行,你们俩都路过。”
沈泊声没有理他。
他出了工作室。
外面已经起风了。城市夜里不算安静,车声、雨前的风声、远处店铺的音乐声混在一起。沈泊声戴着帽子和口罩,沿着河边慢慢走。
他没有问陆明庭定位。
只是凭着那张照片,大概猜到他在哪一段河岸。
走到桥边时,便利店的灯亮着。
他站在马路对面,看见靠窗的位置空了。桌上没有人,只剩一个刚被收走的餐盘。玻璃上还映着桥上的车灯。
陆明庭已经走了。
沈泊声站在那里,心里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失落,又有一点松气。
没有见到,说明他遵守了那句“别来”。
没见到,也说明真的错过了。
便利店门口有风,吹得他外套领口翻了一下。他低头看手机。
陆明庭发来:
粥还行。
沈泊声回:
比泡面好。
他看着那条消息,想象陆明庭坐在窗边喝粥的样子。帽子压得很低,口罩摘下来放在一边,可能会先用勺子搅两下,觉得味道一般,又还是慢慢喝完。
这个想象太具体。
具体到他忽然觉得,见不见面已经没那么重要。
陆明庭真的来过。
在他的城市里坐过,喝过热粥,走过他常走的路。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他心软。
后来雨下起来。
沈泊声站在旧唱片店斜对面的屋檐下,看见远处一个人撑着伞走出来。
那个人戴着帽子,身形很像陆明庭。
一瞬间,沈泊声几乎要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