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赌。
林野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老张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旧怀表,扔给林野:“拿着。”
林野接住怀表,愣了一下。这是沈清昼之前偷偷来卖的那个怀表,当时被老张以极低的价格收下了,说是要留着拆零件。
“你把它修好了?”林野问。
“嗯,修好了。”老张蹲下身,看着他,“这表虽然旧,但机芯是好的。就像人一样,外表破破烂烂没关系,只要心没死,就有修好的一天。”
林野握着那个温热的怀表,表针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他突然想起了沈清昼那双总是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想起了他在雨夜里瑟瑟发抖的样子,想起了他修车时专注的侧脸。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哪怕是为了那个在雨夜里把伞塞给他的傻子,他也得做点什么。
……
与此同时,南城郊区的一栋豪华别墅里。
沈清昼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高等数学》,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窗外的雨声让他心烦意乱,手腕上的那块新表,像是一个沉重的镣铐,勒得他生疼。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沈清昼迅速调整好表情,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进来的是他的继母,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女人穿着一身华贵的丝绸睡衣,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清昼,还在学习呢?累了一天了,喝点牛奶早点休息吧。”
“谢谢妈。”沈清昼接过牛奶,礼貌地道谢,却没有喝。
继母坐在床边,看着这个眉眼精致却总是透着一股疏离感的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她生不出孩子,所以对这个丈夫前妻留下的孽种,既恨又怕。
“清昼啊,”继母开口说道,“你爸爸为了把你转学的事办妥,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清昼垂下眼帘:“知道。因为林野。”
“你知道就好。”继母冷笑一声,“林野那种人,就是个烂泥坑里的蚂蟥,沾上就甩不掉。你爸爸不想你被他带坏。以后,不准再提他的名字,也不准再和他有任何联系。否则,你爸爸会生气的。”
沈清昼的手指微微收紧,捏着玻璃杯的边缘:“如果我非要联系呢?”
“非要联系?”继母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你能联系上他?我已经让人把他在南城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封了。而且,你爸爸已经找人……教训过他了。”
沈清昼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做什么,”继母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就是让人去他家的修车铺‘光顾’了一下,顺便……警告了他的母亲。”
“你混蛋!”沈清昼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玻璃杯狠狠砸在桌子上,牛奶溅了一地。
继母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恼羞成怒:“沈清昼!你敢这么跟我说话?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房子,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你爸爸给的?没有沈家,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沈清昼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冲出去,想去找林野,想告诉他别再来找自己。但他知道,只要自己踏出这个门,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转过身,背对着继母,声音颤抖却坚定:“出去。”
“你……”
“我说,出去!”沈清昼猛地转过身,眼中满是寒意,“否则,我就告诉我爸,是你砸了我的牛奶。”
继母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