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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泉(第2页)

很轻,断断续续的,调子简单,反复吟唱。声音是危晋的,陆鸣认得。但他从没听危晋唱过歌。

陆鸣放轻脚步,循着声音走过去。穿过一片林子,眼前是片缓坡,开满野花。危晋坐在坡顶一块大石上,背对着他,面朝西天的晚霞。他怀里抱着个东西,是弓,但手指在弦上轻轻拨弄,不成调,像在试音。

歌声就是他发出来的。没有词,就是几个简单的音节,啊——咿——哦——,起起伏伏,顺着山风飘。那声音干净,有点哑,但透,像山泉淌过石头。

陆鸣站在一棵树后,没出声。他看着危晋的背影。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了层金边,头发丝都亮晶晶的。他拨弄着弓弦,哼着歌,身体随着调子轻轻摇晃,那姿态是放松的,甚至有点……天真。

这是陆鸣从没见过的危晋。不是那个空茫的、沉默的、被噩梦缠身的猎户,而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坐在黄昏的山坡上,对着晚霞,哼一首没有词的歌。

陆鸣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又酸了一下。他想起系统说的“贪”。危晋贪恋什么?也许就是这一刻,这无人打扰的、属于自己的宁静。

他轻轻退开,没去打扰。绕了条路,先回了木屋。

屋里没人,但收拾过了。地扫得干净,水缸挑满了,灶边堆着新劈的柴。桌上用瓦罐压着张纸条,纸粗糙,字歪扭,但一笔一划写得认真:“打了鹿,在后坡。粥在锅里。”

陆鸣揭开锅盖,一锅粥还温着,米粒烂熟,飘着肉香。他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吃。粥很香,他心里也满当当的。

天快黑时,危晋回来了。肩上扛着头鹿,不大,但肥。他看见陆鸣,眼睛亮了一下。

“回来了。”他说,把鹿放下。

“嗯。”陆鸣站起来,帮他卸鹿,“听见你唱歌了。”

危晋动作一顿,耳尖有点红:“乱哼的。”

“好听。”陆鸣说,“什么歌?”

“不知道。”危晋低头处理鹿,“奶奶以前哼过,就记住了调,词忘了。”

陆鸣想起系统说的,歌是重要符号。他问:“能再哼一遍么?”

危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上的刀停了停。然后,他轻轻哼起来。还是那几个音节,啊——咿——哦——,起起伏伏,在暮色里荡开。

这次陆鸣听清了。调子简单,但有种苍凉的韵味,像在诉说很古老的事。他跟着哼,哼不准,跑调。危晋笑了,很轻的笑声,但陆鸣听见了。

“不对,”危晋说,“是这样。”

他又哼了一遍,放慢了。陆鸣跟着学,这次像了点。两人就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光,一个教,一个学,把那首没有词的歌,哼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天彻底黑透,星星出来了。

夜里,两人一起处理鹿肉。剥皮,剔骨,切块。鹿皮完整,能硝了做褥子。鹿肉肥嫩,一部分腌了风干,一部分现吃。危晋手法熟,陆鸣打下手,递刀,递盐,递绳子。

油灯的光晕开一小团温暖,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挨得很近。

“今天在镇上,听人说刀。”陆鸣切着肉,随口说,“说龙泉坊的刀好,百炼钢,带云纹。”

危晋“嗯”了一声,没接话。

“你喜欢刀么?”陆鸣问。

危晋停了手里的活,想了想:“工具而已。”

“但好工具用着顺手。”陆鸣说,想起胡子行商的话,“握手里,分量、手感,都不一样。”

危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探究:“你想买刀?”

“我?”陆鸣摇头,“我用不着。但你用得上。你现在这把,刃口容易钝。”

“够用。”危晋说,继续剔骨。

陆鸣不说话了。他知道危晋的习惯,对物质的东西,总说“够用”。但今天在坡上听见他唱歌,陆鸣觉得,也许危晋心里,并不是真的什么都“够”。

他缺很多东西。缺安全感,缺被爱的记忆,缺一个不用做噩梦的夜晚。

也缺一把,能让他觉得“趁手”的刀。

这不是贪图奢侈,是贪图一点“好”。一点比“够用”再好一点的东西。

这念头让陆鸣心里发烫。他看着危晋低垂的侧脸,灯光下,那脸上的绒毛都看得清。这是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任务进度条上的数字。

“危晋。”陆鸣叫。

“嗯?”

“等再多攒点钱,”陆鸣说,声音很轻,但坚定,“我给你买把好刀。”

危晋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石子投入深井,涟漪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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