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要衝破肋骨。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那具白骨是她。
1987年就被发现了。
被发现的时候,她还没出生。
她死了。
她已经死了。
在某个还没到来的未来,她会死在404公寓里。然后她的尸体会穿越到1987年。然后她会被发现。然后她会成为一具无名白骨,档案在这里躺十七年。
程岳说的是真的。
沈时说的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陆鳶慢慢滑坐在地上,背靠著冰凉的墙壁。
她想哭,但眼睛是乾的。
她想喊,但喉咙发不出声音。
胃里翻涌著什么东西,酸涩的,往上顶。她乾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著对面墙上的消防栓。红色的,很新,和周围泛黄的墙壁格格不入。
她会死。
她已经死了。
这两句话同时成立。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不是“变得毫无意义“——是彻底崩塌了。过去、现在、未来,像三条本该平行的线,突然扭在了一起,打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她是活人。
她是尸体。
她是还没出生的婴儿。
她是躺在墙壁里十七年的白骨。
她是所有这些。同时。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只知道当她站起来的时候,双腿已经麻了,踉蹌了一下才站稳。
她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键盘很凉。她的手指搭上去,有点发抖。
她开始写报告。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很慢。很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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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