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以前不会。”
唐令的动作停了一瞬。她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沈听澜。没有眼镜的遮挡,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沈听澜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克制,不是疲惫,不是十年筑墙留下的孤绝。是墙终于倒了之后,露出的那片空地。
“在学。”唐令的声音低哑,“学得慢。”
沈听澜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茶水间的感应灯又灭了一盏,只剩下吧台最深处那一点昏黄的光。两个人的影子在暗处融成一团,分不清彼此。
然后沈听澜伸出手,捧住唐令的脸。拇指擦过她眼尾那颗黑痣——那颗她五年前就记住的黑痣。
“不用学。”沈听澜说,“你会了。”
她把唐令拉下来。这一次是她吻她。栀子花信息素像一整座花园的花同时盛放,把雪中白檀裹进去,裹得紧紧的。唐令被她拉得弯下腰,手撑在咖啡台边缘,指节抵住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但她的嘴唇是烫的,沈听澜的嘴唇也是烫的。两种温度撞在一起,像等了太久的两条河流,终于找到了同一个入海口。
感应灯彻底灭了。茶水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灯火透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光。咖啡台上,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没有人去喝。咖啡粉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着,和栀子花、雪中白檀缠绕在一起,像一封写了太多年终于寄到的信。
过了很久。
沈听澜松开手,额头抵着唐令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都不稳,信息素在黑暗里纠缠成不分彼此的一团。
“姐姐。”
“嗯。”
“这是你的初吻吗。”
唐令沉默了一瞬。“是。”
沈听澜的睫毛在她眼睑上轻轻扫过。“我也是。”
唐令微微退开一点,看着她。黑暗中,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琥珀石。
“你和林知意——”
“假的。”沈听澜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朋友圈是假的,牵手是假的,所有都是假的。姐姐,我从十六岁起就只有你。五年里,没有别人。以后也不会有。”
唐令没有说话。但她把沈听澜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金发柔软地贴着她的下颌,像把失而复得的礼物融进骨血里。
“听澜。”
“嗯。
茶水间门口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是周衡。
“唐总,锐恒那边的——”他推开门,看到黑暗里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声音戛然而止。“……我什么都没看到。”
门关上了。脚步声飞快地远去。
沈听澜在唐令怀里笑出了声。栀子花信息素随着笑声轻轻颤动,像被风摇响的花瓣。
“姐姐,明天全公司都会知道。”
“嗯。”
“你介意吗。”
唐令低头,嘴唇落在她的发顶。停留了很久。
“不介意。”
这一次,眼尾那颗黑痣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