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雨霖还是闭着眼睛,躺在那里,面前的桌子上搁着满满一杯酒。
酒是包小琴临走时替她满上的。
王贤不在,杜雨霖自然不会为了喝一杯酒就要自己站起来。
这座小院王贤已经布下法阵,只要她挥手便能激活。这也是她为何不惧怕紫脸大汉闯进来的原因。
她在这张藤制的躺椅上垫了丝垫,又软又舒服,这会儿能让她起身离开,只怕落日城中也没有几个人。
也不知为了什么,她突然在想,那个花了五百灵石的紫面大汉,会不会花五万灵石拍下杜府的宅院?
还是说,王贤故意让包小琴知道此事,等着那个女人去搅乱一池春水?
以便他趁着混乱,好卖个好价钱?
难不成,那家伙嫌在青龙镇上没过够瘾,还想在落日城里大闹一场?
就在这时,小院的门“吱呀”一声,恍若被一阵风吹开了。
杜雨霖像个死人一样躺在那里,一点反应也没有,甚至连呼吸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一抹黑影比之前的紫面大汉还要鬼魅,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把刀抵在她的脖子上,厉声喝道:“你就是杜家余孽?”
杜雨霖没有反应。
黑影皱了皱眉,冷冷一笑:“你想装死?想多了!”
杜雨霖没有睁眼,只是缓缓回道:“有一种人,本来可以多活一些年头……”
说到这里,她忽然睁开了眼,看了来人一眼,却又再次闭上双眼,喃喃自语道:“奇怪,我刚才明明看见了两个人。”
来人厉声喝道:“你瞎了,这里明明就是两个人。”
杜雨霖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是人,刚才进来的时候,为何不敲门?难道你是风雨楼的杀手?”
这个时候,她突然相信王贤说的话。
风雨楼看起来倒下了,实则不知道有多少余孽散落在外,只是没有主人,这些家伙就跟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
来人摇摇头:“因为我没想过敲门。”
他没有回应自己是不是风雨楼的杀手,因为他不屑。
杜雨霖又张开眼看了看,看了一眼,忽然问道:“你真的是人?”
来人怒道:“不是人难道是鬼?”
杜雨霖闻言笑了,试图坐起来,奈何来人的刀还架在她的脖子上,竟是半分不能动弹,于是她怒了。
她沉声回道:“只要是个人,到我这里时候都会先敲门,只有杀手和野鬼才会不动声色,悄悄摸进来杀人。”
来人的脸色变了,一声怒吼,一刀斩下。
风雨楼的杀手,向来是杀人不眨眼,要说斩落人头,就跟切一块豆腐似的。
眼下的杜雨霖就像一块豆腐,而且恍若死人一般躺在他面前,这一刀落下,当然是十死无生!
谁知来人突然如僵尸一般直直地僵在当场,手里的刀悬在半空,离杜雨霖的脖子不过三寸。
连杜雨霖也呆住了,因为她没有出手。
黑衣人的表情,就跟被人捏住脖子一样,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
他用尽全身力气,哪怕扭动一下身体也无法做到,就跟见鬼了一样。
杜雨霖还是舒舒服服地躺在那里,胸口起伏不定,看上去简直就是勾魂夺命,看一眼就会让人疯狂。
黑衣人看着,眼里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忽然惊道:“好,好功夫,杜家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
杜雨霖叹了一口气,幽幽问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你还没有回答我,是不是风雨楼的杀手?”
说着,说着,杜雨霖却好像快要睡着了一般,根本不像是大难临头、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甚至连眼睛都闭上了。
来人却笑不出了,轻咳一声,回道:“看来你早就知道我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