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胡玉楼。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了他眼角那几道细纹——
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也是一个男人在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里,用沉默和隐忍一点一点刻下的。
“我说,”魅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你要不要杀了他?”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问他要不要加一碟花生米。
胡玉楼点了点头,随后又摇摇头。
魅魔举起酒壶,仰头,壶嘴对准自己的红唇。
一缕桃花酿如泉水般落下,准确地落入她张开的唇间,酒液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冰凉,甘甜,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她放下酒壶,抹了一把嘴角,看向那扇敞开的窗户。
然后,她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传进了院子里每一片树叶的缝隙。
“两位真是好兴致啊。”
她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带着笑意,带着赞叹,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
“让我坐在这里,看了一出精彩无比的好戏!”
她顿了一下,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味什么,然后补充道:“比戏园子里唱的精彩多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包小琴僵住了。
她正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胸口。
突然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她的身体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也不能动。
她的瞳孔急剧收缩,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从脸颊的红晕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灰色。
她的目光慢慢转向窗外。
月光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一个戴着诡异眼罩的女人正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手里举着酒壶,嘴角挂着笑。
而在那个女人对面——
包小琴看到了胡玉楼。
她的男人。
穿着一身她亲手缝制的白衣,腰间别着她亲手编织的穗子,月光照着他的脸,照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包小琴的嘴唇开始发抖。
她又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满是血痕,手臂上一道道的抓痕,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瘀伤,有些地方甚至破了皮,渗出血珠。
那是欢愉的痕迹。
那是放纵的痕迹。
那是……罪证。
“他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轻得像是一片落叶在空中打转,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怎么会这样……”。。la